第56章芥蒂
“姐姐现在心情不好,没空陪你玩这些。我明天就要去联考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你还拿这些来烦我。你真是的,你还是不是宁默真啊。”张童羽不看她,兀自絮叨。
“……”宁默真看一眼她的桌子,上面摆着至少四本以上的同学录……
张童羽却在这时猛喘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最新鲜的空气,用轰蚊子的姿势推着她道:“你快回你座位上学习去吧,如果还想跟我一起秋天在北京见的话,夜里临睡前记得替我跟文曲星上柱香,保佑我此行顺利。”
宁默真只好捧着同学录无功而返。
她坐在座位上,发了好几分钟的呆,对着那黑白分明的封面,细细回想着张童羽刚刚的话,她的语气与用词,这是她除了沈蓝之外,第一次在其他人身上反复揣摩。
张童羽的态度,并不像是要与她绝交,可是却也暂时没有继续交往下去的意思。
终究两个人心里还是留下芥蒂了。这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宁默真心底一阵钝痛。
就在这时,宁默真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黑影,抬头一看,是叶飞川回来了。
他与从前的张童羽一样,课桌在里侧,需要从宁默真的身后挤进去,不过张童羽可以挤,叶飞川却不好挤。每每这时,宁默真都会站起来,为他让路。
而他则每次都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过去。
一句话都不说,一个词都没有。
自然也没有谢谢了。
没错,他挪到宁默真身旁,两个人之间一句话都不曾说过,眼神交流也为零。
宁默真自然是有着心结,都是因为他才导致了她与张童羽的友情出现了裂痕,心中不免怨忧,还有一点点羞赧之感,毕竟这个男生连续两年跟自己匿名写了几十张纸条,她曾于心底将之当为朋友的,却又突然向她表白。
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她深切体悟过。
而叶飞川为何也不跟她说话,却不是她所能揣测得了的了。仿佛他搬来此处与她同桌,真的如同班主任张明远所说,是来熏陶气氛的。
宁默真重新坐下,将同学录收起放到桌洞里,又去拿课本,却在这时胳膊肘不慎碰到一只笔,那笔在空中甩了个曲线,掉到了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了叶飞川那边。
宁默真愣了下,低头看去,那笔好巧不巧,在叶飞川靠墙的那边脚下。
她正在迟疑,叶飞川已经将凳子往后撤了澈,躬下身帮她捡了起来,递给她。
“谢谢。”宁默真下意识地说。
“不客气。”叶飞川脸色平静,眼睛没有看她。
接下来,他便翻开自己的书本,心无旁骛地温习去了。
其实若非事情桩桩件件线索明确地摆在面前,指向叶飞川,宁默真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叶飞川了。
他表现得太过于正常。
难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字条不是他写的,而是另有其人?
宁默真回想着点点滴滴——元旦晚会的沙画表演,即便没有张童羽告诉,班里的女同学也对她说了,这算是疑点一,但照宁默真看来,也属正常,因为她学习成绩摆在那里,从高一便霸冠全班了,叶飞川拿她做十班代表,说得过去。
而那晚他突然出现在沈蓝与自己的约会现场,莫名来,莫名去,这可能也算不了什么,也许只是个巧合吧。
至于之后突如其来又伤感深情的表白信……字迹她暗暗地比对了,并非叶飞川的。叶飞川的字非常出色,曾经获过省中学生书法比赛的一等奖,而那字虽说也端正温润,但离叶飞川的还差了不少的距离。
最大的疑点,当属于张童羽当晚跟她追问过的情敌之类的那些话,但是张童羽始终未曾言明是否关于叶飞川,或者是否确实牵涉到她宁默真,也许张童羽另有所指,但人心隔肚皮,涉及到如此敏感的事情,她又不好直接去问张童羽,本来他们就因为调换座位一事闹得如此僵了。
再说了即便张童羽是因此心里别扭,难保她对于叶飞川也是误解呢?
因为叶飞川始终不曾真正跳出来,明明白白地剖白心迹。
也许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可笑臆想,若是事后证明果真如此,自己的脸都要丢到太平洋了。
宁默真胡思乱想了一通后,下了个决定,在别人没有真正向自己当面告白,说出“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之前,最好不要惊弓之鸟,草木皆兵,显得格外地没出息,自恋狂,意淫症。
她要拿叶飞川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同学来看,和陈多宝等人是一样的。
这样对人家才公平,同时也放过了自己。
否则,心真累啊。剩下的一百来天若是天天这么度过,她所承担的心理压力肯定超载。还怎么去高考,拿什么去履行跟沈蓝的北京之约?
如此一想,顿时轻松许多。
宁默真长长吁了口气,之后做题的速度顿时提高许多。
叶飞川余光瞥了瞥她,在心底也沉沉叹了口气。
晚自习班空里,包子梅和另外一个女生李玉突然跑过来,对叶飞川道:“画神,能不能请你有时间的时候帮我们画张合影?”
“合影?”叶飞川讶然地望向她们。
“对呀。虽说现在流行照照片,可是我们觉得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想来点浪漫的,就是不知道叶飞川你肯不肯帮这个忙。”李玉笑道,她是个长相温柔的女孩子,和包子梅的高大粗犷是完全两个类型,但是两个人却玩得最好,是标准的死党。
“画神,求求你了啦。”包子梅说话的口吻跟她本人有些差异,眼巴巴望着叶飞川。
叶飞川放下手中的书,随手拿过一张白纸铺好,之后从文具盒里选了根铅笔。
他抬眼朝包子梅和李玉各看了几秒,然后低头。
包子梅和李玉呼吸收紧,探头朝叶飞川的桌面看去。
一只线条优美白皙,天生就像是该执画笔的手,在纸上不过轻轻地扫了几下,看似极为随意,两人的轮廓便凸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