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冷战

张童羽晚自习的时候回来了。

张明远在她进教室之前将情况对她说了一下。

张童羽顿时僵住，脸上的神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张明远安慰她道：“你文化课的成绩，上艺术院校完全没问题，闭着眼都能考过的。再说现在给你安排的地方离宁默真也不远。”

之前班里转走过一个女生，张明远便将班级的所有位置都微调了一下，将张童羽移到了宁默真的斜前方，恰好与包子梅同桌。

“我看你跟包子梅的关系也不错。”张明远道。

张童羽什么都没有说，木然地点了点头，便进了教室。

她能感受得到，宁默真一直在看她——从她进教室的那一瞬，到她坐下。

可是她没有回应她，没有心情，也没有力气。

本以为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她也做出了最大限度的挣扎，却不料前方等待的，是一桶从头灌到脚的冷水。

伏在桌上，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来自深山的笨拙可笑的熊，贸然闯入了猎人的陷阱，前所未有地狼狈，慌张，却无以躲避，只能绝望到底。

包子梅偏还在她耳边嘟囔道：“嘿，张童羽，我越来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先是元旦晚会用沙画绘出宁默真，现在又成了她的同桌，这叶飞川能没对宁默真有想法？我就不信了，要说这也太巧了。咱们班主任怎么就没看出来？真是纯洁的老张。”

张童羽久久没有动静。

“哎。”包子梅扒拉了下她的手臂，吃了一惊，“你怎么哭了？”

张童羽低着头，眼泪啪啪地往下掉。

包子梅有点慌，“哎吆，难道你是舍不得宁默真？你俩感情这么深呐？”她看某类小说多了，不免念头往邪邪的地方想了想，难道是……嘿嘿。待回头瞟了眼宁默真，发现对方也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且正在咬笔头。

“……”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正在她充满同情地想着如何劝解时，从前面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帮我给张童羽。”前排陈多宝比着口型道。

“干嘛？”包子梅一边将笔记本塞给张童羽，一边没好气地问。

没瞧见人家在伤心着嘛。

“签名，让张童羽给我签名！多多益善，最好是这一本每页全签了。”陈多宝嘻嘻道，“还有签名照，等她有空了，赠我几张。”

“……这样也行。”包子梅嗤道，不过仍然不负使命地将陈多宝的话转达给了张童羽，“好了，别伤心了咱们同学了三年，我还没见过你哭呢，这是第一次。哎，得亏这还不是毕业，只是分个座位，这要是高考完了，大家各奔东西，还不得全班泪崩。”

说着说着她也感慨起来。

“到时候沈大神考上了清华大学，我还不知道能不能上个二本呢。高考一入深似海，就从此沈郎是路人了。”

再看张童羽时，发现她已经拿着笔在陈多宝给的笔记本上涂涂画画了——竟然真的开始签名。

包子梅怔了一会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准备一个笔记本——万一张童羽以后真的红了呢，成了家喻户晓的女明星，赵雅芝级别的。

张童羽，包子梅琢磨着这三个字，又侧眸看了眼张童羽写字时的那股煞有介事的狠戾劲儿。

“嗯，有门！像是块要出名的料子。”包子梅低头去桌洞里翻空白本子去了。

这场找张童羽签名的运动从陈多宝开始，由包子梅发动，不曾想渐渐惊动了整个班级，到后来大家不仅是只找张童羽签名了，而是纷纷买来了同学录，互相留言，登记。

一时间热闹非凡。

班主任张明远发现之后，也参与进来，抽空在每一个同学的同学录扉页写下了几句话作为祝福。

还别说，这些事情多多少少冲淡了张童羽心底的阴翳。

她回教室的时间本就不多，全都用来写签名上了，一开始一笔一划都带着满腔的忧愤不甘。

渐渐地，戾气化去，不知是平静了还是麻木了，总之，不再多想。

而自从事发，到宁默真来找她，整整一星期，她都没有去找宁默真说话，也没有看她一眼。遭受这种待遇的，自然也包括坐在宁默真身边的叶飞川。只不过后者不知情而已。

“童羽。”宁默真将同学录推到她的面前，恰好包子梅不在，宁默真坐了下来，在张童羽身旁，“你也帮我填一下吧。”

张童羽正在看艺考备考指导之类的专业书，抬眼瞟了一瞟封皮，一半黑一半白，极其简洁明了，是宁默真的风格。

宁默真望着她，眼神里透着忐忑不安，甚至还有低声下气。

张童羽虽然不看她，但是似乎浑身毛孔都长着眼睛，能晓得她的眼神表情，一举一动，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觉得宁默真是在逼她。

为什么不再多给她一点时间。

等她考试回来也行啊。明天她就要去参加联考了。

宁默真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搓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张童羽阖上了那本备考书，拿过了宁默真的同学录。

宁默真直起脊背，屏住了呼吸。

“刚买的啊？”张童羽打开同学录，看到里面崭新，一个字都没有呢。

“嗯。”宁默真应。她绞尽脑汁了一星期，时间隔得越久，便越不知道怎么去跟张童羽说话，愧疚、难过缠绕着她的心，偏偏又无法解释。她也明白，张童羽的心情只会比她更恶劣。

都怪班主任。宁默真暗暗气张明远。

在填了无数个同学录后，她才想到了这一招，为什么自己不去买一本呢？这是最便捷的搭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