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出此下策
过了不知多久才发出一极淡的笑声。
片刻后,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到了最后眼泪不住的淌,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取下背后的剑,剑锋划过胸前的一抹长发,将其斩断成了两截。发丝随风舞动,很快便消失在了那清冷的大殿。
他笑说白药的无能,说他对苍生仁慈,却从不肯对他开恩。他一次次推开他,逼迫他成为了他不想成为的那类人。
他们都病了,可是这个病,无药可医。
如今。
他们再次对视。
释然的那个人,反而是他。
慕之初没有遮掩自己苍老的容颜,他认命似的望着对面的男人。他嘴角轻扬,却带着消失许久的狂妄。
绵绵的细雨再次下了起来,将石壁冲刷的极为光滑。白药上前一步,却始终没有开口。
白药仍是清隽的少年,一袭青衫傲骨,笔直的仿佛山间的翠竹。而慕之初却变了模样,他变得胆怯了,寡言了,他将所有的话放到心底,而不是摊在纸上。
他写给他的信他倒背如流,却未回一封。
“你可愿……和我回家?”白药微微启唇,发出的声音低的连自己都听不清。可是却一字字的,落入了慕之初的耳朵。
他苍白一笑,声音也变得越发沙哑:“14岁时我在等,等到了20岁你仍是劝我留下。怎么,现在看我眼眉低垂,满头银发……终是勾起了白堂主的仁慈?”
“你不一样……”他再次上前,想拉他的手,却被慕之初轻巧的避开了。
“我不一样……”男人摇着头,“你我早已一刀两断,你说今后你白药是生是死,都不许我再踏入济世堂半步。”
也就是说,就算他入了土,化作灰,也不许他同他见一面。
有些话,说出去,就像是锋利的刀割到肉里。血液在流淌,就算伤口愈合了,疤痕也不会消失。
他听他的再未踏入济世堂半步,他替他寻了药,容颜尽失。他躲在清冷的山门,不敢见他。
他时常在想他过得好不好,是否还同当年那样,满嘴的大道理,满嘴的仁义道德。他想着想着就笑了,然后哭得泣不成声。
他想过无数次和他见面的场景,但没有一个像现在这般狗血。他从未怪过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听着男人的声音,白药再无法保持冷静。他握住他的肩膀,声音颇为坚定:“所以我来了,今后无论你在哪,都换我……换我护你周全。”
望着男人澄清的眼,慕之初一时失神,他张了张口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手指不由自主的抚过那苍老的容颜,白药心疼的道:“以后等我老了,也会是这副模样……更何况你的小徒儿已经帮你寻来了塑容丹。”
将手再次摊开,男人将塑容丹推到慕之初的唇边。他摇了摇头,却并不张嘴。见状,白药索性夺过了男人的剑,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脸上划去。
血水一滴滴落上冰冷的石块,不过很快就被雨滴冲刷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