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暗访东郊
“大人，是否需要再次对此案进行登记？”回到刑部后高升俯身询问。
阮长庚思虑片刻后阻止了他：“暂时不用登记了，今日你我去了京兆尹府一事也别对他人提起。”
“小人知道！”高升拱手回话。
高升这人，阮长庚觉得还是可信的，做事勤谨，没出过什么纰漏，所以今日才带着他一同去了京兆尹府。
“午后你同我到东郊去一趟。”阮长庚吩咐到。
“是！”高升退出了书房。
泰国公？阮长庚皱着眉头思虑着这个案子，血缘上泰国公是皇上的叔父，印象中这泰国公应当是忠直之士。先皇薨逝时其作为先皇的皇弟，也是有继承大统之权的，但泰国公丝毫没有这个意图。皇上登基之后，还协助皇上稳定前朝旧族亲贵，为皇上免去了很多麻烦。
但依田氏所状告之事来看，这泰国公之子胥世黎，怎的行径如此恶劣？泰国公一直不知情？还是对此事置若罔闻，肆意放纵？私吞耕地，事关新政，恐怕会是块硬骨头啊！
午膳之后休息了一会，阮长庚换了身普通便装带着高升去了城东。
无家可归的田氏一家住在城东这座破庙里。此时破庙中只有一个老妇在照顾着抱着婴孩的女子。两个大人都脸色有些蜡黄，精神也恹恹的，特别是抱着孩子的妇女，大概是长时间哭泣的原因，眼睛有些红肿。
两人见到阮长庚之后，有些怯怯的往后躲了躲，老妇将女子和婴孩护在身后。
“两位不用怕，两位可是田氏的家属？”高升上前询问到。
老妇有些害怕的摇着头：“不是，不是！”
高升转头看着阮长庚，莫不是找错地方了？
“两位不必担心，本官是刑部阮长庚，今日田氏到我处击鼓鸣冤，本官是到此来查访的。你们若是田氏亲属的话，可与本官说实情。”阮长庚想，田氏一家怕是担心泰国公之子再派人来加以迫害，所以才不敢承认，于是上前表明身份。
两人听完阮长庚的话，互相看了看，接着直直跪到阮长庚脚下：“大人！求你为我们做主啊！”老妇低声哭了起来，身后抱着孩子的妇女也跟着落了泪。
阮长庚俯身将老妇扶起：“本官就是来听听实情的，你们起来，慢慢说。”
高升也上前将老妇身后的妇女扶了起来。
“大人，老妇是田王氏，这是老妇的儿媳田齐氏，这是老妇的小孙子叫田宇，还没有满周岁。”老妇一一介绍了一下。
阮长庚让她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概和田字洪诉状上的差不多。
田字洪父辈时田家的地比现在要大一些，前朝时先皇加封泰国公，赐了封地，田家的地就已经被划了一些。也是在前朝，田家的土地旁边挖了一条沟渠，供周围的土地灌溉取水。其实泰国公府的封地就算不经过田家的地也能打到水，但自从开了沟渠之后，泰国公府耕地之人就一直借到取水，田家也未做过任何阻碍之事。
田字洪的父亲去世之后，大概就是皇上登基之后，泰国公家的人就开始找他们说要买地之事，但田家因为这是祖产，不敢妄动，一直拒绝。也发生过几次口角，但都没出什么大事，也没惊动官府。
田东是田字洪的老来子，前年才刚刚娶了媳妇儿，今年年初时生下这个孩子。今年入夏以来就有些干旱，雨水不比往年来得多，泰国公府来的比以往更频繁了，之前还曾派人将田家耕地上的作物烧毁过。田家人当时也不敢报官，那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曾想，一个月前一个自称泰国公之子的公子到了田家，说给他们一百两银子，限他们三日之内搬走，将土地让出来。那公子派来的人还要抢走这个孩子，田齐氏为了护孩子，被打断了一只手。
阮长庚这才注意到，田齐氏一直是一只手抱着孩子，另外一只手软踏踏的搭在身侧。
田东那时候刚好回家，看到这一幕，于是和他们动了手，对方人多势众，围住了田东，没一会就听不到田东的声音了。他们看着田东不再动弹才散开，田王氏和田齐氏看到的，就是满身是血的田东瘫在地上，没了气息。
之后泰国公府的人看着田家只剩下些年迈体弱的，更是直接将他们赶了出来，还派人追赶。几人好不容易才躲过一劫，在这破庙中住着。
田家不甘心自己的儿子这样惨死，向京兆尹府报了案，却一直没有回复。几人没了生计，大人还可以忍忍，但是孩子却忍不了。田字洪只能到集市上找些苦力活做做，田王氏就用草绳编些小玩意，让田字洪带到集市上卖掉，艰苦维持着日子。
说到田东的时候，旁边抱着孩子的女子开始隐隐啜泣起来。怀中的婴孩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心情，闭着眼跟着啼哭起来。田齐氏起身，颠着孩子在旁边走动着。
“大人，老妇和家夫都是快入土的人了，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可是这孩子还不满周岁啊，父亲就被人活活打死了，这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呀！求大人为我那可怜的儿子，为这个孩子做主啊！”田王氏说着再次跪下向阮长庚磕头。
阮长庚看着这一个个老弱妇孺，心中免不了动容，再次俯身将田王氏扶起：“老夫人放心，本官接了这个案子，自然会查明案情，依法处置！”
阮长庚掏了一些碎银子递给田王氏，让给孩子买点吃的，田王氏泪流满面，对着阮长庚再三拜谢。
“大人，可要回府了？”两人出了破庙，高升询问到。
“既然来了，那就到田家去看一眼吧！”阮长庚望着东边惆怅的说到。
田家的地自己不知道，但泰国公府的封地还是有些印象的。两人沿着沟渠找到了田家的旧址。
田家算是个三角地带，南边就是沟渠，西边是淳音公主的封地，北边是泰国公的封地，被围在了中间。泰国公府的封地确实不通过田家也有挨着沟渠的地方，也能取到水，只是不太方便一些。
田王氏方才说原本在西边盖了两间矮房，围了个小院子，一家人住着，还养了些鸡鸭。现在已经看不见房屋了，但还是能看出有一块是才被开出来的土地，作物才种下去没多久。
田边有人看到阮长庚他们，走了过来：“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观望？”来人语气警惕的询问。
“我们是淳音公主派来查看耕地的，公主听说前几日这边有人闹事，派我们过来问问。”阮长庚没有丝毫犹豫就撒了谎，是他才看到这块地时就想好的说辞了。
来人听说是淳音公主派来的人，态度倒是好了一些：“这边已经是泰国公府的封地了，你们到那边去查看吧！”那人指着西边的一排柳树说到。
“是我疏忽了，以前来查看时都是以一户人家为界限，今日怎么没看见那两间屋子？一时走过了。”阮长庚也赔着笑说到。
“主子说那房子没用处，拆了。那排柳树就在以前房子的屋后，以后就以树为界。”那人有些结巴的说到。
“多谢告知。兄弟看着眼熟，不知贵姓啊？”高升上前搭话。“兄弟可知道前久有人闹事的事情？如果知道的话，望告知一二，这大热天也省的我们兄弟两再来回折腾。”高升从袖中掏了一锭碎银子递过去：“这天太热，请小兄弟喝茶！”
那人颠了颠碎银子揣入袖中：“好说好说，我叫杨平。这天确实挺热的。若两位兄弟是为这事来的，那大可以回去复命了，闹事之人不是在你们那边。”
“哦？还有敢在泰国公府上闹事的？真是不长眼！”高升附和到。
杨平呵呵笑着说道：“那可不是！”
“不知刁民处理了没？敢到泰国公府闹事的，保不准也要去我们那边呢！”高升嬉笑着说。
“放心吧！我们主子已经处理好了，没法再回来了！”杨平哈哈笑着，拍了拍高升的肩膀。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哈，多谢兄弟，那我们就回去复命了，兄弟辛苦！”高升拱了拱手告辞。
“大人，我们冒用淳音公主的名义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两人回城路上高升有些担忧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