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雁过留痕
“雁过留声,人过留影”只要真的做过,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
当年赵隶也不傻,是花钱在江湖上雇的人,都是些靠着杀人越货买卖过活的,大多都已经无迹可寻了。当时和这些人勾兑的是赵隶身边一个叫毕节的护卫,自幼跟在赵隶身边。史家被杀之后,毕节也跟着消失了,换成了现在跟在赵隶身边的人。
之前小雅就找过这个毕节,但一直没有结果,原本以为赵隶已经将他也杀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看来八皇子也是下了决心要端掉刑部,竟然能把他给搜罗出来。
吏部大堂上,吏部代尚书坐于正堂之上,八皇子和三皇子作为监理侧坐于右首。
“史翩跹”跪在堂中,旁边跪着的正是毕节,赵隶带着枷锁跪在他们身后。看到毕节的一瞬间,赵隶就知道,此事瞒不住了,他竟然还活着!
毕节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相貌也算得上清秀,当年他应该只有十多岁,那如同炼狱的场面他竟然也参与其中。
“堂下所跪之人,报上名来!”代尚书按照程序还是问了一遍。
“草民毕节,曾是赵尚书近身的护卫,自幼跟随赵尚书,直到五年前才离开。”
“既然如此,八年前史家被杀一案你可知情?”代尚书沉声问。
毕节整个人都有些呆滞,眼神也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胆!还不从实招来?”代尚书一拍惊堂木。
毕节回过神来,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幽幽开口:“史家十一口皆为赵尚书雇的暴徒所杀!”
史家一案当时十分轰动,史家又是三代鸿儒,门下门生众多,此事经翻审,又牵扯着现任刑部尚书,自然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今日开审,堂外聚集了很多百姓,毕节的一句话引起了哗然。
“安静!”代尚书拍了拍惊堂木。
“胡说!本官根本不认识你。”就算到了此时,赵隶也是要拼死搏一下的。
哼,毕节冷笑一声:“赵大人自然不想认识草民了,可毕节跟了大人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人见过的,恐怕不是大人一句不认识就能撇开的。”
代尚书看着赵隶,却向毕节问到:“你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可有什么凭证?诬陷朝廷命官,可是要入狱的!”代尚书虽这么问着,眼中却藏不住的欣喜。
“凭证?当年替赵大人联络行凶之人的就是我本人!”毕节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这话说出来,自己是不是也会受到牵连。
“毕节,当年之事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看在你自首坦白的份上,本官会对你从轻发落!”代尚书眼里似乎已经看到此事尘埃落定了。
毕节叹了一口气:“我幼时父母双亡,被卖到了赵隶家中做仆役,学了些拳脚功夫,做了赵隶近身的护卫。当年赵隶还未出仕时,师从史钧先生,科考后在刑部任职,得史大人赏识,逐步做到刑部侍郎。史先生还表示过,自己卸任后悔推荐赵隶继任。”哼,毕节又是一声冷笑,摇了摇头。
“可是,赵大人却等不了这么多年,任刑部侍郎之后开始收受贿赂,滥用职权,终于还是被史大人发现了。史大人发现赵隶的行径之后,就开始收集证据,可是被赵隶发现了。
赵隶求史大人念在师徒一场的情分上不要告发自己,但史大人为人耿直,自然是不同意的。所以,赵隶为了自己的仕途,给了我十万两,让我找了一伙人将史家灭口。而此事之后,赵尚书也开始不信任我了,继任刑部尚书之后,就对我下了杀手,但是我命大,活了下来。”
毕节缓缓说着那些年的种种,语气波澜不惊。
“史翩跹”的演技是真的好,也不知道八皇子从哪招来的,此时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标准的名门之后小姐的样子。
“没想到父亲竟然是养虎为患,给全家招来杀身之祸!”史翩跹用帕子擦着眼泪,啜泣着说到。
“你以为凭你这空口白牙就能诬陷本官吗?”赵隶虽然内心惊慌,但还是反驳了一句。
“赵家每个护卫都有自己的腰牌,我的腰牌当日落在了史家。我听闻史小姐已经拾得那腰牌,如果没被人更换过的话,在腰牌的挂绳里应该会夹杂着发丝,大人一验便知!”毕节苦笑着说到。
代尚书命人取来令牌,拆开挂绳和令牌之后,确实在绳子内部缠绕了一缕发丝。
“荒唐,就算腰牌是你的,和本官有什么关系?或许是你自己与史家结仇,因本官将你逐出府而怀恨在心,蓄意污蔑本官!”赵隶大声责问到。
“当年你为何要除掉我,我们心知肚明!我不过一介布衣,一个小小的护卫,和当时的刑部尚书大人能有什么恩怨?”毕节反问道。
“其中恩怨本官如何能得知?你休得在此血口喷人!”赵隶大声怒骂。
“够了!”代尚书看着堂上争吵的两人拍了惊堂木:“赵大人,你现在已经被停止查办,就不要再一口一个本官了!本官和两位殿下在此,自然会查明事实真相,你如此激动驳斥,本官难免怀疑你心虚啊!”
赵隶看了看堂上坐着的三人,微微闭眼,低下头不再言语。
“毕节!本官问你,方才你说赵隶命你买凶杀人,可还有什么其他证据?”代尚书眯着眼问堂下的毕节。
“当时所有事情皆是出赵隶之口,入我之耳,并无第三人知晓。”毕节看着赵隶,突然一笑:“但是,赵隶第一次给我的银票因为票号模糊,无法兑换,换了一次。原本的那张银票盖了钱庄作废的章,上面还有赵隶亲笔签名,被我留下来放在了一个人那里。”
赵隶听完彻底慌了,确实有这回事,当年那张银票被钱庄作废,毕节说已经扔了,以为毕节死后也查过那张银票,可没有找到,钱庄那边说可能被收回销毁了,也就没再追究,没想到竟然被他留到了现在!
“银票藏在何处?”代尚书又看到了希望,直起身询问。
此时毕节脸上露出犹疑之色,似乎不愿意说出那人的名字。
“为何不答?”代尚书皱眉问道,这银票到底有没有?
“那人与此事无关,是小人谎称多年积蓄,请其代为保管,请大人念在小人自首坦白的份上,不要追究她的过失!”毕节扣头请求。
“你只管说来,两位殿下和本官自会秉公处理,若真不知情,定不会受到牵连。”代尚书不耐烦的说。
“谢大人!小人当年知道赵隶将对我下手,为了有朝一日能将此事大白,小人将一枚玉佩放在锦盒中交给了一个人,请她代为保管,有命重逢时再还回,银票就藏在锦盒夹层中。而此人正是赵隶之女,赵缥緗小姐!”毕节再次扣头。
“緗儿?”赵隶跌坐在地,这么多年,他从未想过自己最心爱的女儿手中竟然会握着能杀死自己的利刃!
“来人!到赵府将赵缥緗和锦盒一同带来!”代尚书大声吩咐衙役,三个衙役得令后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