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与张坚对话

简斋走到三楼，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打算找换洗的衣服穿上。房间的灯，在他还没有做任何动作的时候突然打开，床上躺着一个姿势妖娆的人——是张坚。

张坚看着简斋，声音比之前更加细腻，语调也更加柔和：“没想到，你对一个凡人小丫头，还动了真心？”

简斋看见张坚，整个人变得愈发沉默。

他本就是个少言寡语的人，而每每遇见张坚，都会让他更加少言寡语。简斋不想去回忆那些过往，甩甩头，转身走向衣柜。

张坚眯着狭长的眼睛，意味深长说：“怎么，这时候愿意穿我给你买的衣服了？以前不是很抗拒么？”

简斋觉得头疼，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语气不客气地道：“你还是变成小朋友的时候可爱一点。”

闻言，张坚便换了副面孔，看着像一只在卖萌的小猫咪：“求简大人不要这么说人家，人家明明什么时候都可爱——”

简斋心内一阵恶寒，但他没有让张坚惹怒他，他还是保持着那种淡淡的疏离和冷漠：“一楼的壁炉，没想到你还留着。”

张坚平日里巧言善辩，这时候却被简斋的话堵了一下，他笑容难看，语气却装作无所谓：“你很吃惊么？我说过，我会一直留着它。千年百年，万年亿年——有这个壁炉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家？”简斋声音很轻，但听得出他在冷嘲热讽。

这语气让张坚觑起眼睛，眼神变得凌厉：“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承认，我们以前曾是父子。”

“你要怪我对你不好，可以——就像你这位小情人萌十十说的，我以前应该更加关怀你，不应该因为你母亲的去世，责怪你，对你漠不关心。”

简斋嘴角带着浓浓的嘲笑：“怎么会？天帝大人是不会犯错的。”

“而且，别闹了——那都是几辈子以前的事了。我们早已不是父子，你不欠我任何事。”

“再说，也多亏了你，让我知道怎么做一个神仙，才叫做合格。”

眼神中流露出哀伤，但随即，这哀伤就石沉大海，消失在了简斋的眼眸深处。

简斋话里带着仿佛释怀的笑意：“你说过，来凡界走一遭，不管遇到什么，人或事，那都不过是一场修行，不需要当真。”

“神仙可没有感情，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事挂心。”

“我说得难道不对？”

张坚惬意地躺在床上，好像一只在阳光底下晒太阳、打盹、伸懒腰的猫。

“你说的对。”简斋承认着，然后从衣架上拿下一件衣服，准备脱衣换上。

“那你干嘛还不高兴？”张坚撑着身体坐直了，盘着腿，用孩子般的目光去看简斋：“你这次和我见面，你都没有对我笑。”

简斋真想一头撞进这个衣柜里，然后再也不出来。

“你要我怎么笑？”他声音轻盈地反问：“你费这么大的功夫，变成一个和我小时候经历一模一样的少年，跑来接近我，接近小十，把我想要埋藏的过往在我面前又重演了一遍。”

“你是想看到我为你拍手叫绝吗？”

“当然！”张坚脸上丝毫没有犹豫：“我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忘记你的事，我还要提醒你，你别忘了我是你的父亲。”

父亲？

一个长相年纪和自己相差无几的父亲？

简斋摇了摇头。

张坚努努嘴，觉得和简斋简直无法沟通，他眼珠子提溜一下，笑嘻嘻伸长了脖子想转移话题：“对了，你以前很怕水，现在还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