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软乎乎
第63章：软乎乎
那股熟悉的、如同体内篝火被瞬间抽干的虚弱感猛地攫住了虞弦。四肢百骸的力气飞速流逝，随之而来的是无法抑制的燥热，皮肤下的血液仿佛要沸腾起来。他咬紧牙关，试图强行压制这源于血脉本能的反应，但无济于事。
“该死……”虞弦低咒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颤抖。他清晰地感觉到骨骼在收缩，肌肉在重组，视野也在微妙地拔高……或者说，是周围的一切在迅速变大。
锁链发出了“哗啦”一声闷响。
原本紧扣在少年手腕脚踝上的沉重锁链，因为束缚对象的骤然缩小，瞬间变得宽松无比，甚至滑脱下来，“哐当”几声掉落在深红色的绒毯上，只留下几圈浅浅的红痕。
虞弦，或者说现在应该叫小小的虞弦，蜷缩在对他来说过于巨大的床铺中央。五岁幼崽的身体，银色的头发软乎乎地贴在额角，原本清亮的紫眸此刻因为发热而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的，小脸烧得通红。他抱着自己小小的膝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瑟瑟发抖，努力压抑着喉咙里细弱的呜咽。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夜无殇大步走了进来，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刚处理完几件烦人的宗务，心情算不上好。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小小的一团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所有的不耐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纯粹的、混杂着惊奇和兴味的神色取代。
“……嗯？”夜无殇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刚才还跟他顶嘴、眼神冷静的小冰块，此刻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看起来无比脆弱的小娃娃。银发，紫眸，红扑扑的小脸，因为不适而微微噘着嘴，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可怜兮兮的。
夜无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下，但眼底的趣味却浓得化不开。他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带着点试探和……新奇，轻轻戳了戳虞弦软乎乎的脸颊。
触感温热，带着婴儿肥特有的弹性。
“呵。”夜无殇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愉悦，“还有这本事？”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之前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大手一捞，毫不费力地将那软乎乎、热乎乎的小团子整个抱了起来。
幼崽形态的虞弦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被抱离冰冷的床铺，落入一个虽然带着魔气但此刻还算稳固的怀抱，他本能地往那带着沉水香气的胸膛里缩了缩，汲取一点凉意，嘴里发出模糊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唧：“……嗯……”
这无意识的依赖举动似乎极大地取悦了夜无殇。他抱着小虞弦，在宽大的座椅上坐下，把人放在自己腿上，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着怀里的小东西。
“难受？”夜无殇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哄诱的意味。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虞弦滚烫的小脸。
虞弦费力地擡起沉重的眼皮，水汪汪的紫眸对上那双暗金色的、此刻充满了探究和玩味的眼睛。他脑子里一片混沌，身体的本能需求压过了所有算计。他伸出小小的、软软的手，揪住了夜无殇胸前玄色锦袍的衣襟，小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奶声奶气地哼哼，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祈求：“哥哥……弦弦难受……好热……”
这声“哥哥”叫得又软又糯，带着病中的沙哑，直直戳进夜无殇的心窝。他向来对哭哭啼啼的弱者嗤之以鼻，但怀里这个被迫变小的、明明难受得要命却只小声哼唧、还知道喊他“哥哥”的小东西，却让他莫名地……心软？或者说，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掌控和逗弄的欲望升腾起来。
“难受？”夜无殇挑眉，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捏了捏虞弦的小下巴，迫使他仰起小脸，“求我啊。”他恶劣地笑着，想看看这小东西能怎么办。
虞弦现在只想解决能量告罄的危机，脑子里只剩下“要能量”三个字。他努力仰起小脸，嘟起粉嫩嫩的嘴唇，朝着夜无殇的嘴唇方向笨拙地凑过去。幼崽形态的他，动作慢腾腾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可爱。
夜无殇看着那努力凑近的小脸和嘟起的唇，眼底笑意更深，故意坏心眼地把头往旁边偏了一下。小虞弦的嘴唇只擦过了他的下颌。
扑空了。小虞弦茫然地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似乎没明白为什么亲不到。
夜无殇又往另一边偏了一下头。
小虞弦再凑，又亲了个空。
一次，两次……怀里的小团子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他不再尝试去亲，小嘴委屈地瘪了起来，长长的银色睫毛上迅速凝结起细小的水珠，紫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鼻尖通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呜……”一声细弱又委屈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那模样可怜极了。
夜无殇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在看到那即将决堤的泪水时，表情微微一僵。这小东西……哭起来怎么这么……让人烦躁？又让人有点……舍不得？
“啧。”他有些烦躁地咂了下嘴，那股逗弄的心思在看到小虞弦红红的眼眶时瞬间淡了下去。他伸出手，有些粗鲁地抹掉小虞弦睫毛上那点湿意，动作却放轻了些，“行了行了，别哭！烦死了！”
他不再躲闪，低下头，主动凑近了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
小虞弦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立刻伸出小短手抱住夜无殇的脖子，嘟着嘴，准确无误地印在了夜无殇的唇上。
夜无殇微微一怔。幼崽的嘴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滚烫的温度，笨拙地贴着他。他下意识地配合着，微微启唇。
就在这一瞬间，怀里的小团子身上银光微闪。
夜无殇只觉怀里一沉，原本软糯糯的幼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少年。十六岁的虞弦因为能量的瞬间补充，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狡黠。
而他正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双臂环抱着夜无殇的脖子，嘴唇还紧紧贴着对方的。
夜无殇：“……？！”
虞弦在能量补满的瞬间就清醒了，意识到自己正以少年形态抱着夜无殇索吻，头皮一炸。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松开手，身体向后弹开，差点从夜无殇腿上摔下去。
夜无殇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的腰，才没让他真的滚到地上。但两人此刻的姿势依旧尴尬——虞弦半倚在他臂弯里，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你……”夜无殇看着瞬间变脸、眼神警惕起来的虞弦，再想想刚才那个软乎乎任他捏圆搓扁的小团子，一股被戏耍的恼怒和后知后觉的异样感猛地涌上心头，暗金色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在耍本少主玩？”
他手臂收紧，虞弦感觉腰都快被他勒断了。
“放开！”虞弦挣扎，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刚才能量冲击的余韵，“谁耍你了！我都说了是体质问题！”
夜无殇盯着他因为挣扎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闪烁着怒火的紫眸，又想起刚才幼崽形态时那委屈巴巴喊“哥哥”的样子……强烈的反差让他心头那股无名火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兴味。
这小东西……太有意思了。两种形态，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像发现了双份的乐趣。
他不但没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挣扎的虞弦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甚至带着点恶趣味地捏了捏虞弦变回少年后依旧残留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嗯，手感不如幼崽形态软糯，但也还不错。
“放开？刚才抱着本少主脖子亲的时候，怎么不放？”夜无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点沙哑的磁性，热气拂过虞弦的耳廓。
虞弦身体一僵，挣扎的动作顿住了，耳尖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扭过头，避开夜无殇灼人的视线，语气生硬：“……意外！我说了是意外！”
“意外？”夜无殇低笑，笑声震动胸腔，“那这意外，本少主觉得还不错。”他看着虞弦别扭又羞恼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松开了钳制虞弦腰的手，但依旧将人圈在自己腿上的范围里，像是圈禁着某种珍奇的宠物。他拿起旁边掉落的、变得宽松的锁链看了看，随手扔到一边。
“看来这玩意儿对你变小的时候没用。”夜无殇若有所思，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虞弦垂落的一缕银色发丝，“既然变小能省事……”他顿了顿，看着虞弦警惕的侧脸，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以后在本少主面前，想变就变吧。”
虞弦猛地回头看他。
夜无殇对上他惊讶的眼神，笑得有些恶劣：“小崽子抱起来……手感更好。”他捏了捏虞弦的胳膊，“也比现在这副硬邦邦、不讨喜的样子顺眼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