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在苏持文跟前呆了片刻,眼见他生机断绝,这才起身,走到张若衣身边,拿起养魂蛊。
杨持真上前道:“师叔这是作甚?”
我道:“当然是收魂。”
杨持真笑道:“他魂已被地府鬼差押解上路,师叔是准备劫鬼差?”
我看着他,他目光坦然清澈,还带着一丝无辜和不在意。
我笑了一下,捡起一张旧报纸铺在地上坐下,说道:“说说吧。”
杨持真反问道:“说什么?”
我道:“你小子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当然,如果是你师门有命令,不能对外讲,我不勉强你。”
杨持真看着我,半晌才笑道:“早就听说内三家新一代传人里,就属冷师叔灵台最为清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咦,这小子,话里有话啊,他是在内涵我当初错信苏持文,暗戳戳提醒我么?
我道:“你这个话就不怕被陶苗苗听到,说你欺师灭祖?”
杨持真找了个砖头坐下,笑道:“师叔莫要着恼,弟子只是想卖个关子,并不是存心欺瞒师叔。”
他说完,摊开右手,掌心之中,有一枚圆形木质印章。
我接过来,打量一下,见这木章因为被常年摩挲,质地光滑,在木章下方,刻有一只飞鹤。
那飞鹤只是简单刀工,却被刻画的栩栩如生。
这是?千鹤一派的印记。
一转眼,见杨持真目不转睛看着我,眼神有些热烈恳切。
这小子。
我给了他这个机会,装作不认识一般,将印章递回去,问道:“这个章倒是刻的蛮好的,就是材料有些寻常,看不出如何珍贵。”
杨持真目光发亮:“师叔不认得此物?”
我道:“不认识,你痛快点。”
杨持真笑了一下,微微有些自得,说道:“这枚印章,乃是倭寇千鹤一派的印记,那千鹤一派在倭寇传承已久,和九菊一派驰名。”
还驰名?这孩子这么大了,连词语都不会用,中国文化这么博大精深,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用臭名昭著不是要好的多?
我还是夸了他一下:“原来如此,看不出你年纪轻轻,阅历倒是丰富。”
杨持真躬身行了个礼:“师叔谬赞,师叔是有心给我这个机会,弟子如何不懂得,内三家弟子自小除了修习道术,还要博览各种典籍,师叔怎么可能不知?”
咦?这么快就被拆穿了,我哈哈一笑,温言勉励几句。
杨持真道:“这印章,乃是适才我和苏持文打斗之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我趁师叔出手的片刻,捡起做了识别。”
我问道:“所以你就断定苏持文早就叛变,之后你装傻卖乖,错误百出,阻拦我施法,是有意的了?”
杨持真微微行礼,道:“当时事态紧急,弟子不得已而为之,师叔慧眼如矩,弟子这点小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师叔的。”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杨持真如此上道,让我心思微微舒缓。
我还是道:“光凭这一点,并不足以说明苏持文本身的问题,你如此笃定,是不是还有别的依据?”
杨持真道:“没了,弟子只是猜测,弟子直觉一向很准。”
我还下意识微微点头:“嗯,…………没了?什么没了?”
好啊,这个杨持真,看起来行事沉稳有度,做事怎么这么莽撞,光凭一枚印章,就能推定苏持文叛变?
苏持文泉下有知,岂不是冤死了。
杨持真微微一笑,吐了吐舌头,笑道:“师叔莫恼,弟子只是见师叔有些郁郁,调节一下气氛。”
我忍住打他一顿的冲动,内心还是有些感叹这小子真是心思细腻,慧根深厚。
苏持文虽在辈分上是我师侄,但他和我家一向亲近,我内心中,其实一直将他当做长辈。
不管他是叛变还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如今人死灯灭,我内心,还是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杨持真接着道:“光凭一枚印章,当然不足以说明问题,但弟子心中存了疑惑,适才交手之时,在仔细观察他和那魅的情况,发现他们眼神之间,还有交流。”
“而且弟子自小修有一种异术,能透过天眼看到灵魂间的牵扯,弟子发现,魅和苏持文之间,有紧密的联系,并不是单单上身。”
他接着道:“更重要的是,弟子深知苏持文的能力,他后来抓魅,不过是被逼绝路,所使障眼法,并未出全力,只是情势所逼,上演这出苦肉计,目的不过是为了最终脱身而已。”
“当然,当然还是弟子自幼和他一起修行,对他了如指掌,他身上,有千鹤一派的秘法。”
我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当面点破?”
杨持真道:“当时事态紧急,一旦点破,保不准他们还有什么其他手段,这样让他们自相残杀,那魅虽然通灵,但终究是个精怪修炼而成,略施手段,让他们自相怀疑,这样岂不是更好。”
我明白他没有表露出来的意思,他一定顾忌我和苏持文的感情,若一旦点破,苏持文争辩之下,难保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就算最终得以求证苏持文的叛变,但我当时心情激荡之下,苏持文若暴起发难,难免不会牵扯到我。
杨持真这个办法,好是好,就是把我衬托的有点傻。
而且此事尚有其他疑虑,苏持文既然千方百计想逃,说明他内心想活,他此时选择叛逃,重伤陶苗苗,把自己逼入绝路,岂不是和他内心有些自相矛盾。
最好的办法,是他继续蛰伏,等合适机会或者我们落单的时候,以他和我们的亲密关系,有的是出手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