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惬意时光
散值之时,辛久夜突然下腹一阵疼痛,算算日子,正好一个月。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时间过得太快,辛久夜不禁感叹,然后祈祷这几日不要有突发情况。
接下来的五日,辛久夜点卯后就在阁间里“闭关”,幸运的是,这几日没人搞事情,虽痛但很悠闲,所以五日一晃即过。
休沐日的清晨,辛久夜突然带着宣梦琪出门逛街,只要是被宣梦琪称赞的东西,无论是吃食还是饰品,辛久夜想都不想,直接豪气地掏腰包买!买!买!
路经一家成衣铺,宣梦琪止步,辛久夜瞧出小姑娘的心思,立即带她走了进去,自己坐在木椅上休息,让宣梦琪放心大胆的挑选,称自己不差钱。宣梦琪挑了一件淡紫色的广袖长裙,貌似是今年夏季最流行的款式,结果她将衣裙放在即将昏昏欲睡的辛久夜身上比划,然后推醒了辛久夜,让她去阁间试一试。
“这是女装!”辛久夜下意识认为宣梦琪就算给她挑衣服,也挑错了款式。
宣梦琪哭笑不得:“你本来就是女的。”
意识到自己犯了低级错误的辛久夜淡定地解释道:“我一时忘记了,我觉得这衣服你穿比较合适。”
“我不缺衣服,你很缺。”宣梦琪边说边将衣服塞到辛久夜的怀里,拉她站了起来。
辛久夜瞧着宣梦琪热切的眼神,无奈地进入内间换装。即使没有镜子,换完装的辛久夜也知道自己顶着男式发型,一定不伦不类,于是打散了头发,半束头发,绑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玉簪。
辛久夜一边整理衣袖,一般缓步走出内间,霎时她成为全场的焦点。
宣梦琪立即迎上辛久夜,一脸欣然,满目欣赏地打量着对方:“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衣裙很适合你,你以后就应该这样着装!”
“你也挑几件吧。”辛久夜有点架不住宣梦琪炙热的目光,随即出言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没有看上的。”宣梦琪说得言不由衷。
辛久夜直视宣梦琪的双眼,笑意浅浅,然后绕过她去展衣区挑了件粉色衣裙,洋溢着青春气息,很适合宣梦琪。不等宣梦琪阻止,辛久夜立马付账走人,然后晃荡了一圈,也没寻到送给杨延明适合的礼物。
午时过后,辛久夜带宣梦琪来到人烟稀少的乔非林,在枝叶最繁茂的银杏树下,铺上绿色厚麻布,摆上刚刚买的各类小吃,来一次迟到的踏青。
“好久没这么惬意了……”辛久夜躺在麻布上,弯曲膝盖,右腿翘在左腿上,遥看阳光下的斑驳绿影。
“辛舍人,你这姿势……不雅。”宣梦琪推了推正在神游的辛久夜,然后看了看四周是否有人影。
“这叫放浪形骸,回归自我。”辛久夜闭目养神,优哉游哉。
宣梦琪见劝解无效,便手动将辛久夜的双腿整平。
辛久夜立即睁眼,起身跪坐,有气无力道:“算了,我还是入乡随俗吧。”
“要是有人在这儿抚琴就更完美了。”宣梦琪仰视上方银杏枝叶,突然感叹一声。
辛久夜一听,觉得这提议很好,于是拿出埙,在宣梦琪惊喜的目光下,吹了一首《故乡的原风景》,曲声如漫过云际的流光,洒落出重云,沧渡人世间。整个乔非林的银杏树仿佛顷刻间被赋予灵魂,随微风浮动的枝头绿叶正与悠然的乐声相呼应。
宣梦琪压制住满腹的疑问与好奇心,静静欣赏,蓦地发觉,阳光下辛久夜的侧身,既倒映的出几分安然,和几分孤寂。
“真好听,真想听一辈子,你以后能不能经常吹。”宣梦琪待辛久夜一曲结束后,双手抱住她的胳臂,柔声请求道。
“你的一辈子不属于我。”辛久夜揶揄道。
宣梦琪怦然面红,低头沉默。辛久夜见状,正准备继续逗宣梦琪几句,却被宣梦琪身后几十米远的地方,一白一红的两个身影吸引了注意。
“她们很面善……”崔美瑛对这身侧的赵子昂说道。
“是辛舍人和太常君的侍女。”赵子昂瞟了前方两人一眼,眼光扫过辛久夜时,眸光沉沉,倏尔转身欲原路返回。
“原来她就是辛舍人……等一下,既然是同院同僚,应该前去打一声招呼。”崔美瑛不解赵子昂冷淡的举动,好心提议一句。
“你不是还有公务在身吗?”赵子昂身未动,侧首提醒道。
“不急于这一时。”崔美善说完就向辛久夜方向走去。
赵子昂思量须臾片刻,最后缓慢转身,走在崔美瑛的身后。
“崔祭司,赵常事。”
辛久夜起身,对迎面走来的两人主动称呼一声。宣梦琪闻声立即起身,站在辛久夜身后,欠身表示问候,赵子昂还是一如既往地点头表示回应。
“辛舍人,久仰。”崔美瑛面带微笑,如林木中突然盛开的一朵娇花,夺人眼球。
“不敢当。”对方是暗示自己很出名?辛久夜听出了一丝讽刺。
“今日你休沐?还是……”崔美瑛欲言又止,问得别有深意。
“我今日休沐,与朋友来这儿赏银杏。”辛久夜随手捕捉到一片近身飘落的银杏叶,笑容淡淡。
“我第一次听闻赏银杏之说。”崔美瑛掩面而笑,似笑人,又似笑银杏。
“银杏叶扇形对称,叶面边缘分裂为二,而叶柄处又合并为一,寓意着‘一和二’、‘阴和阳’、‘生和死’等万事万物对立统一的和谐特质。”辛久夜双指夹住银杏叶,双指一挥,树叶飘飘然,随即与风飞向远方。
“辛舍人真是有趣,既然能从银杏叶中悟出道论……”崔美瑛垂下目光,瞧见辛久夜手里的埙,好奇道:“刚才是你吹的曲子?”
“嗯,自娱自乐。”辛久夜收起了埙,貌似不愿与对方继续这个话题。
“曲风新颖,辛舍人真是才华横溢啊!”崔美瑛微笑依旧,语气惊叹。
“不是我作的曲,我可没那才华。”辛久夜坦荡荡,不觉得丝毫尴尬。
崔美瑛笑容霎时凝固,貌似没料到辛久夜居然否认得如此直白,不过异样的神情转瞬即逝,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拜别辛久夜,与赵子昂一同离去。
这小妹妹真不可爱,说话含沙射影,辛久夜感觉赵子昂与崔美瑛很不合适,不过别人的事,她瞎操心作甚?
“崔祭司本是天启院第一美女,自从你来了之后,这称号就让位了!”宣梦琪望了眼前方消失的红色身影,低声说着。
“天启院总共才多少个女子?还排名?”辛久夜的语气满是不屑。
“崔祭司来自汗禾崔家,她的师父就是现任的太卜令,家世显赫,难免为人傲气,你以后留意着点。”同在天启院,宣梦琪觉得辛久夜与崔美瑛总会碰到面,若不经意产生了摩擦,对于没有家世背景的辛久夜来说,很可能影响前途。
汗禾崔家,辛久夜听说过,虽非落根于洛阳,但也是个名门望族,以精通风水、占卜、祭祀闻名于世,翻翻历史就会发现,无论哪一任皇帝就位,都由汗禾崔家的人就职祭司。上一任的太卜令也是汗禾崔家人,但不知是何原因,主动退位让贤,推荐黄鹤之担任,也就是现任的太卜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