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保持距离
“你受何人指使？”
辛久夜突然被杨延明对流满的盘问声打断了沉思，她走向杨延明，好心提示道:“它听不懂汉语！”
“鸿胪寺程少卿何在？快为太常君翻译。”皇帝对于辛久夜这个外人秉持怀疑态度，用自己的人来翻译比较放心。
“臣在，臣遵旨。”坐在某个角落里，一位身着深色直裾、四十多岁的男子出列，作揖回道。
程少卿走近杨延明，近观流满，不禁双腿打颤，拱手问向杨延明:“太常君，需要下官问些什么？”
“问它受谁指使，何时附身于谢少监，为何附身？”杨延明一连串说出最关键的三个问题。
程瀚言点头表示会意，然后用日语询问流满，可是流满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太常君，它不会是死了吧？”程瀚言大胆地向前走近一步，微眯双眼，俯视着流满。
“未死。”杨延明平淡回道。
程瀚言一听，立即退后至杨延明身侧。杨延明右手用灵力画符，白色符文迅速飞向并笼罩流满全身，在闪烁的白光中，流满化成一片半掌大的红纸，飞入杨延明的袖中。
杨延明转身走近台上，对皇帝作揖请求道：“陛下，妖怪来历不明，现毫无头绪，请陛下宽限几日。”
“朕给你三日。”皇帝没有迟疑，准了杨延明的请求。
“臣请旨让辛久夜协助查案。”杨延明依然保持作揖动作，散发出的气势一分不减。
“不可，陛下，这男子身份不明，太常君都未发觉这妖怪，而这男子却发现了，臣推测这事有蹊跷。”谢太尉起身出列，言辞激烈道。
“谢太尉没听过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吗？刚才在场的各位也看到了，太常君非第一人发现妖怪，但太常君降住了妖怪，而辛久夜未能将妖制伏。”高将军起身出列，辩驳道。
“辛久夜会说东瀛语言，说明他与东瀛人有关联，不得不防啊！”谢太尉字里行间都暗示着辛久夜很可能是东瀛细作。
“若臣未记错，太祖德宗精通东瀛语言，兰平王也会说东瀛话。”高将军只举例，却不做补充说明，但已令谢太尉惊得一身冷汗。
“可……”
“好了，朕相信太常君的判断，准奏。”皇帝出言打断了谢太尉的反驳，注视着杨延明，满眼都是信任。
众人看向杨延明的目光比较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崇拜，也有怨恨。辛久夜真希望谢太尉再据理力争下去，她也不想参合大召国的内事，更不想协助某人办事。
皇帝已经没有心情吃饭赏舞，一句话结束了宴会，众人齐刷刷地起身作揖恭送皇帝与太后，然后几人组团，依次离开皇宫。
辛久夜与高旭跟在高将军与高夫人的身后，站在一宫门处，等着之前抱走谢玉坤就医的高敏成，约一刻钟后，高敏成现身，与自己的父母聊了几句后，大家一同前行离宫。
坐上马车后，辛久夜拿出一瓶矿泉水连续喝了五口，然后明扼要地向高敏成阐述他抱谢玉坤离去后发生的事。
“国师要你协助查案，你有何想法？”高敏成不担心杨延明假公济私，而是担心辛久夜发现了杨延明的心意，原来自己潜意识里认定了自己比不上杨延明。
“有众多高手在，我能帮上什么忙？顶多帮他与妖怪沟通几句，讲讲流满的故事。”辛久夜估计天启院没人了解流满，所以杨延明才拉她过来出力。
“他可能别有目的。”高敏成讳莫如深道。
“什么目的？对哦，他不是很讨厌我吗？居然让我帮他，他不会查不出始作俑者，把我推出去，让我背锅吧？”辛久夜想起了旧社会刑侦界的黑暗，若真是如此，杨延明的人品真是大大地坏了！
“他不是那样的人。”关于杨延明的人品，高敏成平心而论。
“那你说的目的会是什么？”辛久夜真想不出她身上哪里有利可图。
“他可能借此机会，立功后，请旨让你进天启院任职。”高敏成凭着自己对杨延明的了解，推测道。
“不可能。”辛久夜觉得高敏成的推测不合逻辑，她可记得杨延明睨视她的眼神，时而嫌弃，时而冰冷，将一个讨厌的人放在身边，这得有多严重的受虐心理才会有的具体行为表现啊！
“你为何如此断定？”高敏成突然很想知道辛久夜对高敏成的误会有多深。
“他看我的眼神太冷冽了，如果他的目光可以射箭的话，我早就千穿百孔了。”辛久夜为了配合自己的说辞，摆出一副万箭穿心的半死不活的模样。
“……”高敏成再次同情起杨延。
回到将军府后，辛久夜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出饼干充饥，这时扶夏禀报说，高将军找她谈话。辛久夜跟着扶夏来到东院，然后又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仆带到高将军的书房内。
辛久夜一进书房，就看见高将军正侧对烛光，擦拭长剑，动作精细入微。那长剑已是一尘不染，刃如秋霜，剑身折射出的银光似乎能灼伤人眼。辛久夜向右侧移了几步，避开反光直射。
高将军抬眼看了眼辛久夜，手影一晃，长剑入鞘，用眼神示意自己前右方的座位:“坐。”
这么客气！辛久夜没有迟疑，走向座位，坦然坐下，静待对方继续开口发言。
“听说你来洛阳，志在天启院？”高将军虽是疑问，但口气肯定。
“是的。”辛久夜对上高将军灼灼目光，直觉接下来的谈话与高敏成有关。
“这次你协助国师查案，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举荐你进入天启院。”高将军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情绪。
“条件是？”辛久夜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到是本人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对方，让对方心甘情愿，不为所图地抛出橄榄枝。
“离开敏成。”暗夜静谧，高将军的声音如同突爆裂的烛芯，让这四周笼罩着压抑的气息。
“我没带坏敏成啊。”辛久夜觉得自己没有让高敏成染上什么不良嗜好，更没有教坏他什么，不大理解对方的要求。
“辛姑娘，在大召国讲究男女有别，因你身份特别，我姑且将你看成江湖人士，若是以前，我对于你们的相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状况有变。”高将军神色依然平静，似乎任何一个字都调动不了他的情绪。
对于高将军看出自己是女扮男装，辛久夜毫不惊讶，她自我反思，最近自己的确与高敏成走得近，相处交流也比较随意，站在这个社会的角度去审视，他们之间的确有几分暧昧。
“高将军误会了，我与敏成……”
“无论你与敏成是什么关系，到了什么程度，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从此刻开始，你必须与他划清界限。”高将军貌似不想听辛久夜的解释，直接硬声打断她的话。
“我与敏成是君子之交，刻意断绝来往不就等于默认我与敏成关系不清不楚吗？”辛久夜确定高将军对她有误会，但不知这误会的导火线是什么。
“敏成正在议亲，我不想因为你的存在让他的亲事徒生变故。”高将军语气骤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