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忘却前尘

而躺卧在华美大床上的楚凝砚，朦朦胧胧，模模糊糊，刚刚醒来。美目放空，根本凝聚不了视线的焦点，瞳孔涣散，好像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无论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楚凝砚都是麻木的。

也许心死了，就是这种感觉。

对于昏迷后的种种，她不想去回忆，她也不敢去回忆。因为一旦想起任何有关的事情，她就会想起这件事对她本身所带来的影响。她本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虽不及皇家贵族，虽是武学之后，却也将女子的贞洁十分看中。

如今，如今，她怕是没有脸面去见方棋了。

当下之急，她唯求速死。

但好景不长，心愿不是那么容易能被实现的。楚凝砚刚想将美丽的脖颈放在衣带的扣结处，一声肃杀之声，衣带被斩断，楚凝砚身体下落，却没有臆想中的痛楚，反而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息环绕间都是青莲的芬芳，和掩盖不住的腥香。

抬头，那一眼正好映入一双极美的摄人心魄的眼睛，泛着点点金色光芒，犹如星空般深邃，好像能将人的心神全部拉扯，撕碎，吞噬。

但楚凝砚经历了许许多多的处境，心境不是一般的沉稳，片刻间也回过神来。面前的银发男子，不就是记忆消失前的那位吗？眼前的身影重合，终是引发了楚凝砚一直抑制在心底的不堪回忆。

那一场翻云覆雨，却没有理所当然的反抗与屈辱，反而男欢女爱，深陷其中，个中细节还历历在目，十分清晰，但对于楚凝砚来说只是屈辱和无奈和悲愤。想忘记却如蚷附骨的记忆深深烙在楚凝砚的脑海和每一处的骨髓。明明不该有记忆，但那模模糊糊，似有似无，若隐若现的场景，片段，都鲜活的存在着，提醒着楚凝砚，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跟随方棋的人了，不管眼前的这人是谁，楚凝砚决定，苟且偷生，承欢于他人身下都是决不允许的。

“女人，想死吗？”冷寂寂寞的声音在耳边乍现，“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银发美男笑的妖娆却又充满嘲讽，“送来的女人都不是心甘情愿的，这我知道，不过，你是第一个活下来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死，不是吗？”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又完美，仿佛是用羊脂玉雕刻而成的，但此刻却泛着寒意，死死地掐住楚凝砚的脖颈，“告诉你，做了我夜神月的女人，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离不开我，同样，我也有一千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那双手慢慢上移，挑起楚凝砚的下巴，“你心里是不是在想着其他男人啊？叫方棋是吧？既然你那么放不下他，那我去杀了他好了，反正他不过是个废人，之前再辉煌如何，不照样是那群人手里的小棋子，用完了就扔掉的东西，又何必在意。”

“你说，我要不要杀他呢？”那双眼睛对着楚凝砚，本是仙人一般的神姿，却被他夜神月演绎的如此可怕，如此残忍。

“不，不，不要杀他。”楚凝砚狠狠的咬住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呆在方棋身边，却也绝对不能让方棋受到伤害，为了方棋，她可以放弃自己的信仰，放弃自己的坚持，放弃自己的身体。

“哦，有这么爱他，这么看来，那我非杀他不可了？”夜神月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淡然从容，在楚凝砚看来，他就是恶魔！

“我求你了，放过他，你要我做什么都愿意。”楚凝砚红了眼眶，嗓子嘶哑地求饶到。

“那也行啊，那你吃下这个。”说着，夜神月拿出了一个暗红色的药丸，“这是散华蛊，两人都服下之后，便不可再思念对方的一分一毫，不然便会让对方和自己一样痛苦不堪。”

“你可以选择服下，也可以选择让他死亡。”夜神月看楚凝砚面如死灰，晃了晃夹着药丸的两根手指，“我数到三，若是没有反应，那就去抱着他的人头哭吧。"说完这话，夜神月当真数了起来，就在他堪堪数到三的时候。

楚凝砚开口了，“有本事你就杀了他，说了这么多，他根本就不在你这里！他所在的地方，即便是被人当做棋子，当做死间，也比种了蛊毒困死一辈子好得多。”说罢，不甘屈的眼眸狠狠地盯着夜神月，想要找出破绽。

但夜神月何许人也？

他的家族是上古时期的超级名门，即便是在隐退多年的今日，仍然不可小觑。

而他，夜神月，作为嫡家嫡长子，在内部争斗纷乱百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己身，其实力可见一斑。但他最大的弱点，也就是现如今与楚凝砚息息相关的一点：夜神月有毒。

这有毒，还真就是身体上的有毒。

这种奇特体质使得无人敢靠近夜神月，而夜神月也靠着自身的特异在一次又一次的阴谋险计中逃出生天。但全身都有毒，也就意味着没有女人敢靠近他，即便偶尔有一两个不怕死的主动献身，也不过芳华刹那，便香消玉殒。

为此，夜家的家主——夜神月的祖父,亲自为夜神月准备挑选女子作为药女培养，夜神月不能没有子嗣，不然按照其他几家虎视眈眈的凶狠，这嫡家怕是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