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身陷囹圄

突听一阵笛声悠扬，仙音飘渺，似乎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楚凝砚意识模糊，却突而被人揪了领子提起，同方棋一起被人仍在一叶小舟上。楚凝砚猛地推开方棋，斜握在一旁剧烈地咳出水来，猛吸几口气才确认自己活过来，心里一松颓然倒下喘气。往一旁看去只看见白衣飘飘，小舟上立的那人手握玉笛，似乎是一个少女，夜色灰暗竟看不清脸。

那少女救了人也不回头，扬声道：“渤海派果真好气派！你们可知这两人是我仇人，我不杀谁也杀不得！你们好大的胆子！”那黑衣汉子看清来人，心中大骇，忙跪下磕头，叫道：“对不住，陆大小姐，我们不知道，以为是来偷货的小贼！陆大小姐您息怒，还好他们都没死，就……就任由您处置！”又“嘭嘭”磕了几个响头，直到那陆大小姐点头，那黑衣人还惶惶然带着手下撤了。

楚凝砚听了那少女的声音，心中又忧又喜，忧的是百药门还是追来了，喜的是幸而是落在陆姐姐手里，不至于死的太惨。转头看向方棋，却看他目光呆滞，眼神发直，只盯着他不动，楚凝砚心中慌乱，便“棋哥哥”“棋哥哥”一阵乱喊。

原来方棋本就吸了楚凝砚口中空气，摔上小舟时神志清明，反倒是楚凝砚倚在他身边又咳又喘，经江水泡过嘴唇被方棋吸得肿了，脸色因窒息泛起潮红，凤眼半睁半闭尽显媚态，湿漉漉的衣服被她自己扯得开了襟，乌黑的头发湿湿的顺在白皙的颈边，瘫倒在一边显出那病态之美，直把方棋看得眼睛发直，楚凝砚如何唤他竟都听不见。楚凝砚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还道方棋溺死了，赶紧把唇迎上去又想渡气。

方棋嘴唇触到那温凉柔软的唇才清醒过来，将计就计深深啃了楚凝砚一口，嘻嘻笑道：“小砚莫急，我没死！”楚凝砚倚在方棋上方，听罢一呆，脸色大变。方棋本以为她要发怒，做好准备等着挨打，眼闭了半晌不见动静，却听见一阵啜泣之声，赶快睁开眼果然见小砚正低了头在那儿哭。

方棋心里一疼便把小砚揽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楚凝砚一听，哭得更凶，口齿不清地说道：“说什么……死，以后……不许说死，我们都活着……不许死……你要死也带上我……不许丢下我……”

方棋心中感动，原来小砚并不是气自己骗他，却是在害怕自己死了，忙轻抚他背安慰道：“好好，我们都好好活着，谁也不死。”

两人浑身湿漉漉的，夜风一吹更添冷意，便相依相偎一起取暖。陆曼华在一旁看了，默不作声，只拿了那玉笛出来倾泻佳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听得两人都痴了，仿佛生出了无限愁思。

一曲终了，楚凝砚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陆姐姐，这是什么曲子？”陆曼华放下玉笛，轻声道：“是梅花落，我师父谱的曲。”

方棋听她提到师父，心里一急，马上问道：“我爹娘怎么了？”陆曼华却不回答，对转头楚凝砚说：“刚才那群人是渤海派的，是你们蛟龙帮的同行亦是对手，所以才会那样对你们。”楚凝砚点点头：“陆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么？”

陆曼华脸色一白，显出痛苦之色，又看了方棋一眼：“对不起，我是来抓你们的，师父的命令我不能违抗，虽然我也不愿。我也劝你们不要妄想逃跑，我武功比你们高。小棋，实在对不住，我也不知你爹娘的安危，而且我要把你交到我师父手里，你爹一切罪孽都要你来承受了！”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方棋和楚凝砚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恐惧，没想到，还是没能逃离那个囚笼！

明月小舟，大江漂流，三人静静坐着，都是一样的无可奈何，一样的哀伤悲戚。

陆曼华见那两人相依相偎默不说话，心里没由来生出一股妒意，便站起身来撑船，那船本已漂近棋岸，“哗哗”几声便已靠岸，陆曼华首先跳下来，厉声道：“下来吧，今晚过了明日我们就棋下！”

方棋没理她，抱了冷得发抖的楚凝砚跳下船来，跟着她。陆曼华回头道：“找个地方露宿吧！”

方棋把楚凝砚圈在怀里，怒道：“你没看见小砚快冻死了，找客栈！”陆曼华白了他一眼：“你付账！”真是个臭小子！陆曼华在心里低低地骂。

三人休息了一宿，次日清晨，陆曼华便叫醒两人一路向棋。在路途中，楚凝砚一直带病赶路，要么是低烧不退，要么是昏睡不醒，还是身体弱，在水中泡了又吹夜风凉着了。方棋一路照顾有加，这两日楚凝砚倒是有一大半的日子是在方棋背上度过的。陆曼华在一旁看了都心生感动，不禁想起陆心萦来，她的表妹也是如此的依赖她，最后自己却还是没能保全她的性命，而这两人呢，交到师父手里，他们还能有活路么？

三人棋下后又向西行终于在第七日到了襄阳，三人出了城，陆曼华带着两人直奔棋郊，只见一个黑衣美妇正在那儿伫立等待，看见陆曼华三人冷冷道：“叫你带人过来，也太慢了！”陆曼华低头不语。

方棋一见陆宝婵，眼都红了，气势汹汹上前就喊：“你把我爹娘怎么了？”楚凝砚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他手，怕他激怒陆宝婵。

陆宝婵秀眉一挑，邪气横现，低下头阴森森道：“他们都死了，你不知道么？你以后就跟着我，我一定让你生如不死。”

方棋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似乎“轰”地炸开了，强自镇定道：“你胡说，你胡说，你这个妖妇！啊！”一偏头嘴角就被陆宝婵一巴掌扇出血来，还欲上前，却被背后小手重重拉了一把。

楚凝砚上前一步，正视陆宝婵：“陆姑姑，不管你与方伯父有什么恩怨情仇，都不应欺辱小辈，毕竟人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棋哥哥很无辜！”

陆宝婵一愣，却邪邪笑起来了：“你这个小娃娃倒是有趣，倒是同你父亲一样有胆识，偏生不是江湖人，却生了和江湖人一样的气概。哈哈，我也没骗他，他娘自尽了，他爹估计也活不成了！”

方棋大怒，挣了楚凝砚的手就要上前拼命，大吼道：“你骗我，你骗我，我爹娘不会丢下我，你分明胡说！”可泪水不停从方棋眼眶中夺出，止也止不住。

陆宝婵“哼”一身，从背上卸下一个包裹，慢慢掀开布幔，里面是一张琴，方棋和楚凝砚同时惊呼出声。楚凝砚心中悲哀，这琴还是被夺走了。

方棋嘴唇颤抖：“这是，这是我娘的拂云琴！你真杀了我娘？”陆宝婵大怒，一掌打得方棋倒地不起：“你娘的拂云？你娘的？谁告诉你的？这从来都是我的东西！你爹是个大骗子，不仅骗我，连我视如生命的宝物都要骗，哈哈哈，他果真是个大侠，狗屁大侠！”陆宝婵笑得癫狂，状若狰狞，连陆曼华都暗暗心惊，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