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气吞声
忍气吞声
受宝莲之托,张守正被封彦卿送回薛蕤大营安置。
安顿好父亲,宝莲自去薛蕤帐中,见他正大醉酩酊,左右侍卫均被罚跪于地。
薛蕤手持短刀,抓着侍卫挨个问道:“你说,我是不是蠢?”“他是个哑巴,那你说,我是不是可笑?”“你也不说!你们都想当哑巴不成?好!我这割了你们的舌头!”…
宝莲:“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侍卫们如遇救星,逃也是退出大帐。
宝莲走到薛蕤面前:“你觉得我骗了你?”
薛蕤此时悲愤交加,看她仍一脸无愧地站在自己面前,更加悲愤,将酒桌一掌掀翻,起身掐住她的腰身向床架推去,短刀也已指向她的脖子:“你不要逼我!”
宝莲被他狠狠抵住,却冷冽道:“哼,你何必装醉,拿他们撒气?你知道我跑不掉,我只能回来你身边,你故意演给我看,你还说自己傻?难道你担得起那东西?你只不过一支孤军,内外无靠,你以为天下四藩个个都是那没用的拓跋骨丹?郭怀义一个紫巾首领尚能将你困于云隐,何论庞显大军、沙月王军、雾原封家军!若不是我劝你归顺,你这样的乱臣贼子迟早被人设计杀死,你有命拿,却无命守!”
薛蕤心中悲愤屈辱,狰狞道:“原来我在你心中如此无能,你从未看得起我!你心里还在意他,是不是!你与三太保他们早有勾结,是不是!你在云隐所作所为,都不是为了我,全是利用,利用我扶持他的人,利用我救你的父亲,是不是!”
宝莲冷笑道:“呵…难道我没有求你放我走么?”
薛蕤所有的自尊、期待、骄傲全被她无情毁掉,他绝望般将短刀举起,却丝毫吓不住她,只得一刀插进她耳侧的床架骨上,力道之大,竟将木质床顶劈塌。
宝莲注视着他,眼神无惧,反而充满对他的怜悯:“薛蕤,你知道并蒂蛊的厉害,你不敢杀我,又何必吓唬我?我替他们回答你,你的确可笑极了。你总想要不属于你的东西,一旦得不到,你便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这些日子的好,竟全是镜花水月,薛蕤宁愿沉醉不愿醒,掐住宝莲喉咙,不让她再继续说出任何戳破这些美丽假象的话来,近似哀求道:“莲儿,你到底怎样才瞧得起我?我本可以让你做云隐王妃,封云给不了你的,我可以,可你不肯啊…一定是我给的不够,你想要更大的是不是?谁说我担不起,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薛蕤担得起!有一日,我会让你后悔,让你知道我到底是怎样的人!我想要的,必都属于我!包括你!”
他时而发疯发狂,时而卑微哀求,直至崩溃,仿佛明日便会失去宝莲似的,再也不管不顾,将宝莲扯倒在酒桌之上,便撩开她的裙衫。
宝莲拼力挣扎,他却一巴掌扇下,将她整身翻砸在桌上,欺身缚住她的双手扭转在背,狰狞道:“我可笑,你难道不可笑?今日过后,皇帝便会赐婚于你我,你此生再无可能嫁给封云,这可是你今日一手促成,你父亲也已当众同意,你还矜持什么?你注定是我薛蕤的女人!”
“呸!”宝莲被按压在说上,自觉屈辱,“你就是个反贼、匪徒、恶棍!你痴心妄想!你…你厚颜无耻!”
薛蕤却已撕开她的衣服,跨上她的腰身:“没错,我本来就是匪!贱人,你最好搞清楚,以后该以谁为天,该为谁着想!我一心为你,纵得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封云玩弄你,你却还惦记着他!拓跋英杀了你祖母,你还帮着她!你又贱又蠢又可笑!”
他浑如禽兽,在宝莲身上发泄。
宝莲趴在桌上,却越来越安静,任凭他胡作非为,全无了斗志。
薛蕤伏在她后背沉重地喘息,发觉她的反常,报复得逞似地探手将她的脸擡起,压上她的后颈,近似嘶吼道:“骂啊!骂我!我让你骂我!”
宝莲却合上了眼。
这比骂他还要残忍,彷佛他此刻所做的一切,什么都不是!
他一气之下,将她整身翻下桌,将一坛坛冰凉的酒从头到脚泼下去,而后像循着花蜜的无数蜜蜂,向她的眼窝、脸颊、口中、脖颈…疯狂地吮吸与舔舐。
终于,她哼出一声。
“呵!”他掐住她的下颚,高高擡起:“看着我!骂我!”
她盯住他,微微张开口,向他脸上啐出一口酒。
他却野狗一样舔了舔,讥笑道:“封云竟没要过你…”
虽未再骂他,但她鄙夷地凝视着他,也足够刺激他不断地报复,只是无论如何,她再也未发出一声。
这种凝望与对视,逐渐变成一种深渊,令他不断的机械地进行,他在她凝视自己的眼眸中没有看到任何意义,甚至看到了那映出的自己脸上的那道旧疤,那样丑陋…
他终于停下,而后擡起身,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自责而又哀求她似的:“我是畜生!我对不住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连命都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你以后再也不会骗我,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不好?”
以为他终于发泄够了,她盯着他:“我祖母葬在何处?”
他不可思议地愣了愣,重又俯下身去,又变了脸色:“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视我…你可以俯视我,轻视我,但你永远不可以无视我。”
她依然空洞地凝视他:“你根本就不知道。”
为证明自己知道,他又狰狞笑道:“呵,你祖母临终时,我与她也算自报过家门,你说,这算不算提前见过长辈?她还曾向我问起无染师傅…你若想知道她临终如何…最好认真伺候我,只要我开心,或许就告诉你。”
她近似怜悯地笑了笑,擡腿勾住他的后背,擡手替他轻轻褪下粗笨的衣衫,而后勾住他的后颈,将一脸困惑的他按于胸口,柔声道:“好。我再也不骗你。”
……
京北,夏宫。
丞相将薛蕤手书与玉玺呈上,群臣无不欢喜,唯有段太后与沙月王脸色大变。
老臣们更加鼓动皇帝尽快回京:
“玉玺出自星海,终归皇上手中,正说明天意不可违啊,那庞显必失民心,皇上大可放心回宫了!”
“星海四巾军,蓝、黄皆为后备,唯有红、紫两军冲杀在前,其中又以红巾骁勇,此番薛蕤率红巾军归顺,那紫巾便翻不起浪来,庞贼不足为惧!丞相此举,真乃扶社稷于存亡啊!”
“如今京都之外只剩云隐王军尚不清不楚,但云隐向来偏安一隅,突然北上,无非是想趁乱对阵沙月王,为巩固京都,倒不如请沙月王给个说法啊。”
解决了西征军之应对,中都朝廷再不用倚靠沙月王军,此刻明晃晃将矛头对准沙月王。
见玉玺已被丞相夺回,沙月王自知此一局已败,不可再固执北上,与那郭怀义的合作便没了机会,但退路却要为自己准备好:“嘿,你们这些老匹夫,惯会兔死狗烹!用着本王时,对本王恭恭敬敬,现在用不着本王了,就恨不得卖了本王!皇上,太后娘娘,沙月忠君之心,天地可证!但那新任云隐王所作所为,与庞显反贼无异,该定其罪,伐其兵,灭其心!”
小皇帝看看丞相,丞相摇头。
太后娘娘抢先开口:“我父亲为护中都,不惜年迈亲征,虽数战不敌,但其心灼灼,试问天下还有谁能如此不计代价地帮衬我母子二人?你们今日如此指责驱赶,怎不叫我心寒?皇上,难道你也如此想?”
群臣噤声。
丞相却笑道:“太后娘娘息怒,老臣倒有一策,既可令云隐退兵,又可彰显沙月王不世之功。如今紫巾军首领郭怀义正屯守雾原隽州郊外,以伺机南攻中都,可下旨沙月王继续率军北伐,云隐王绝不至于跨过中都染指雾原,如此一来,既可让先前那些怀疑沙月王别有用心的流言不攻自破,也可令云隐王收兵。而沙月王军与薛蕤的红巾军分头对阵郭怀义与庞显,可成南北夹击之势,此战可大获全胜,沙月王更功勋卓著!”
如此一来,丞相既未忤逆太后,又让沙月王半分好处也没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