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归雾原
马归雾原
待羌厥人尽数离开,宝莲急慌慌奔来:“云哥你们怎么才来,我刚才好紧张。”
“莲儿,你刚才扮女商扮得好极,比那珍姐姐也不差,何况你本就是星海人,有什么好紧张?”如玉为平复她的心情,笑着夸赞她一番。
如玉此时却不知,宝莲紧张的是后面车内的“封夫人”。
“天寒地冻,张姑娘先到车上休整吧。”五太保封彦邦带人上前,将宝莲接上后车。
眼看着宝莲磨磨蹭蹭被送上了马车,如玉才与封彦邦欢喜着:“五哥!听说你斩了那呼延冲的人头,你厉害啊!”说着,难掩兴奋,一拳捶在彦邦肩头。
封彦邦嘿嘿笑道:“那都是四哥厉害,将人都喂到我嘴边了。听说你在青州受了重伤,我们都十分担心你,二哥每天都抱怨我不去青州接你们,好在义父前日终于发来信号,不然我也要等不及了...”
如玉:“哎呀,你们别听月红夸张嘛,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至于二哥,我回头多猎些野味给他,他自然就降火啦,哈哈哈!”
封云在旁严肃道:“好了,我们得快些离开,以免阿史那羽的眼线追过来。”
来不及多说,封云带队在前,如玉与载宝莲的马车并排居中,彦邦带队断后,马队疾速往雾原回归,惊起雪林之间阵阵鹰啸。
月红从车内掀开帘子,望到如玉策马在旁,心疼道:“怎就瘦成这般?”
她突然露面,倒叫如玉吓了一跳:“月红?你怎也跟来!五哥可真是...”
如玉担心月红跟来不安全,可月红却有些吃味:“你随身带着个千金小姐,我若不跟来,五哥他一个粗人,哪里知道该怎什么招呼?我瞧出来了,我是真多余的了,二哥抱怨得极对,当初就不该叫五哥带我一个人回去,我有什么贵重的,他该去青州接你们,他真没轻没重的...”
车马颠簸,如玉不方便扯着嗓子多说,又担心她与宝莲二人在车中受冻,急忙将月红掀起的帘子替她放下:“唉,你别急嘛,等回了府再好好骂我嘛!快回车里避风去。”
月红没好气蜷回车内,瞪着老实坐在对面的张宝莲:“张姑娘,你倒还是白白嫩嫩的呢。当初若不是为了去接你,我们怎么会分开...瞧她现在瘦成什么样了,多半都是因着你!”
“是...是我...我没照顾好云哥...”在正主面前,宝莲总觉得心虚,不由自主就做好了认低伏小的姿态。
月红越看她越气:“我倒也用不着你照顾她,你自个儿别再乱跑就是,到了雾原,不比你家乡青州,可别再添乱了!等下...你唤她什么,云哥?”
宝莲刚刚听到了月红与如玉隔着车帘的对话,以为云哥惧内;又想起以前在小院中初见月红时,就觉得月红有些粗鄙,自己虽心头不喜,但顾着云哥,她也只能忍下自尊,支支吾吾道:“云哥...只是在羌厥时用来掩人耳目的...我...夫人放心,我不敢高攀封...封将军的。”
“唉!你的确不能惦记封将军,但也不能...唉!原来你们还不...唉!这可怎么好!”月红看着宝莲一脸苦情,方明白夫人这出戏还没唱完呢,也不知回了封府,夫人打算如何收场,只怕自己也得跟着不自在了,不免连连哀叹几声。
打眼一望,哪个女子看不出宝莲的心事?月红忍不住又掀开车帘,瞪着如玉。
如玉此时回到了雾原军中,倒是一脸轻松,放下了重担似的:“月红,又怎么了?”
月红皱着眉头,白了一眼,缩回身子去。
宝莲低着头:“姐姐,我...我知道我是多余的,我,只求您别赶我走。”
月红也低着头,无奈道:“可千万别叫我姐姐,将来也求您别赶走我才是...唉!”
宝莲更觉得月红话味不对,紧忙解释:“不不不,是我该叫姐姐的,先前是我...”
月红摆摆手:“张姑娘,你来日莫怪我就是了,以前的事,唉,说不清楚了,不提罢!”
宝莲觉得月红难以讨好,只能委屈地闭嘴。
封云早已趁前几日出货时,相看好了小路,而今有彦邦来接,更如虎添翼,径直引马至雾原隽州大营。一入大营,封云便与彦邦各处忙去,交代了一小队人马给如玉差使,打算让她先带女眷回代州封府休养。
如玉不放心:“听五哥说,薛蕤的西征军久攻中都不下,庞显耐不住,已赶至星海随州外缘披挂上阵,而薛蕤正率兵往云隐利州侵扰,他们这是打算分兵夹击中都。中都若受困,则只能向西退至沙月,或向北就近退至雾原隽州,丞相向来信不过沙月段氏,必暗中已对隽州有所安排,那薛蕤心思深沉,也未必没有应对,隽州恐怕早已暗流涌动...你若此时被蛛蜂发现在此露面,岂不是羊送虎口?”
封云想了想:“宗珍失了马,赔了钱,只怕很快就要冒险来讨,以彦邦的心计,绝不是宗珍的对手,我需留下应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就算被薛蕤乱军发现,我也还是隋护卫。至于蛛蜂,在丞相得手那东西之前,想来还不至于加害我,或还可为我所用。”
如玉还是不肯:“我仍觉得太过冒险。”
封云:“唉,你若留下,那张宝莲必也要留下,你们两人若被任一方发现,倒叫我最难办。”
如玉看了看车内的月红与宝莲,只好妥协。
......
别驿,主事厅。
宗珍看过了那张存票,气得发抖:“他赚我的钱,买我的马,做得好一笔生意!”
窝阔儿与送马官均不解:“何至于这样生气,本就是卖给他们星海军的,突然换了接货口也不算什么,倒是我们考虑不周,只想着就近送去,却忘了人家是要假装从雾原买办呐。”
达尔孜头疼欲裂:“西山口离雾原隽州太近了,而隽州在几日前突然换由五太保封彦邦镇守。星海西征军大多冲进了云隐利州,在雾原隽州无非是做做样子,有何大战值得战神五太保放下代州战事亲赴而去?”
窝阔儿老道,听出其中风险,质问道:“这云掌柜可是宗烈介绍,这笔钱也由宗珍付过,这批马若真出现在雾原军中,便是你们通敌在先,我窝阔儿不过是受你们爷孙蒙蔽!”
达尔孜:“我达尔孜的罪过自然在你之前,但通敌之罪,你恐怕已经逃不脱了。”
窝阔儿将五千两银票悉数掏出:“将我的马还回来,老子不干了!”
宗珍出面:“我自会去查探一番,但此事也不全是我们的责任,你这送马官临时换了口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曾来报一声。”
那送马官自知有错,低头解释道:“那存票,而且云掌柜本也是接货人...”
宗珍无法与他们解释太多,只恨自己昨夜没听阿爷的话,一时心软没动手杀了姓隋的,冷静下来,对窝阔儿好言相劝道:“做生意总有风险,您该知道,这笔生意原本是为了补您肉货的亏缺,我们的本心是好的,谁也不知道那云掌柜有问题。我们与其在这里自乱了阵脚,不如好好想想怎样联手解决。”
窝阔儿既理亏又理壮:“你说的容易,还能怎么解决?”
宗珍:“若这批马真到了隽州,那已然来不及处置,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七王还在代州打仗,只要我们再送一批马去七王营中,赶在两军鸦坪关大战之前,届时七王必然惨败,战马被俘去雾原便也顺利成章。”
窝阔儿:“送去七王营中?那岂不是公然与可汗为敌,别以为我窝阔儿老了看不懂你们要做什么!”
达尔孜颇满意宗珍所说,起身威吓道:“窝阔儿,你现在看懂不觉得太迟了么!”
窝阔儿大愕:“你们...原来...好啊!你们果然将我拖下浑水,宗珍,你小小年纪,老头子我倒小看了你!”
宗珍突然施礼,将银票拱手敬上:“窝阔儿老爹,宗珍虽与别古津退了亲事,但愿替阿绪隆赎罪,今生以义女之名,替别古津孝顺您,来日马匹生意全由我宗珍打理,绝不让您吃亏,更不会让您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