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西山 - 风云帐下 - 衣南风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风云帐下 >

暗度西山

暗度西山

宗珍摇摇头:“当年为防雾云军混入和亲队伍,老可汗曾与烟朝皇帝约定,和亲队伍只能由阉人与侍女组成。阉人趁机离散,无人关心他们的死活,但那些侍女却是由许多雾原军遗孀假扮,为首的正是我阿娘的家主夫人,她竟带人尾随阿爹,寻到了草原主营所在,并传图回雾原,引得雾云军长驱直入。羌厥军不敌,阿爷才知阿爹酿祸,抓住了一众妇人,抛于两军阵前,才缓得一时喘息。也是那时,阿爷才知那为首的妇人竟是雾原军主帅的夫人,为替阿爹赎罪,阿爷将她献于老可汗...”

宝莲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那,那岂不是封云的母亲!

宗珍:“起初老可汗仍试图求和,对那妇人礼待有加。阿娘为救主,暗中向阿爹求救,阿爹敬她主仆二人忠勇,更不屑阿爷阵前以女俘为盾的做法,竟果真将她主仆二人暗中救走,惹得老可汗大怒,铁骑寻踪,很快便将三人全抓了回去。妇人感念阿爹与阿娘的伟人,主动揽下罪过,自此被老可汗单独关押在密牢,无人可靠近。阿爷为救子,只得谎称阿爹受阿娘的勾引才色令智昏,看在往日功勋望老可汗从轻发落。老可汗本就与阿爷政见相左,趁机将阿爷整部贬斥东北,但将阿娘赐予阿爹。”

宝莲叹道:“难怪干娘在营部时那般遭人欺辱,他们大概是把怨愤都发泄在干娘与你阿爹身上?”

宗珍点点头:“族中辉煌全凭我阿爷和阿爹在前征战换来,可一旦出了事,他们却全忘了那些荣耀本就不属于他们...所幸我阿爷仍是族长,又经营商道维持住了族中生计。阿爹自认亏欠阿娘,又或者想赎罪吧,他待阿娘极好,阿娘也短暂过了几年平静的日子。”

宝莲:“那...那家主夫人呢?”

宗珍摇摇头:“阿爷举族受连累驱至东北,很难打听可汗主营的消息。只听说烟朝皇帝突然改变了心意,向雾原军划送大量物资,力撑以战止战,此后边关战事不停,阿爷倒是得偿所愿...不过,五年后,老可汗策立太子,特唤各族大巫入王廷朝贺,阿娘趁机扮作巫徒,随大巫去了一趟,这一趟走了月余,回来时,阿娘便魂不守舍。而后不久,老可汗突然派人传令,要赐死族中大巫,大巫是部落的吉祥,族人不肯,险些造反,族中便有知情人出主意要阿娘继续以巫徒身份替死,阿爹为救阿娘,自请献祭天神,替大巫赴死了。”

宝莲唏嘘道:“你阿爹是救大巫,也是为救你阿娘。”

宗珍:“阿娘临终时,一定告诉了你将信送去何处,对不对?可是雾原封府?”

宝莲点点头。

宗珍叹道:“我阿娘守了那封信一辈子,临死也带在身边,定是很重要。莲妹妹,谢谢你,能认识你一场,是我与阿娘的造化,阿娘可以安心去了。”

宝莲困惑道:“珍姐姐,你既然知道这封信的去处,还要送么?你阿兄还在代州与封家军为敌,万一这封信...”

宗珍笑了笑:“阿兄,是我阿娘劝去前线的。莲妹妹,答应我,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他们。”说话间,眼神看向远处的云掌柜与隋云生。

宝莲本来是想知会一声云哥的,可方才听说了封老夫人的往事,只怕内情复杂,有诸多不便,倒不如不说的好,便一口应下:“珍姐姐,我答应干娘,亲手送去;也答应你,绝不告诉任何人。”

宗珍欣慰道:“我与大巫,一同谢你。”

大巫在前,回身朝宝莲点了点头。

......

当晚,主事厅。

窝阔儿送来了退亲书。

宗珍坦然接过,略看了眼,便问起了生意:“五百匹马,明日几时送到?”

窝阔儿惊讶道:“你阿娘刚刚发丧,你此时还惦记着生意?”

宗珍:“如今两不相欠,不必耽误生意。”

窝阔儿:“所幸我儿未想娶你,你与你阿爷实在太像。”

宗珍知这不是恭维,不予多理,只与他谈生意:“我今夜还要守灵,不与您多说。明日我会派人接马,这里是五千两银票,余下五千两。会在月底送到你族中。”

窝阔儿收下银票,再确认一遍:“当初你弟弟带云掌柜来购马,可是说的清清楚楚,这些马是供星海西征军所用,我才答应。你该知道贩马一事性质不同,今日商道出面掏了这笔钱,你我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干系,我信你不会出卖我。”

宗珍笑了笑:“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大家都是冲着二十两一匹的好价钱罢了。”

窝阔儿原本担心退亲后,此笔生意无依无靠,来日风险巨大,本有退堂鼓的打算;但今夜见宗珍出面付账,虽不知商道与云掌柜之间是如何分帐,但只要不少他自己的,又有商道共担责任,反而有利于他,便决定照常送来:“明日午时,马到东山口。”

窝阔儿走后,达尔孜才走出:“太贵了。”

宗珍:“阿爷做这些,难道只是为了赚钱么?”

达尔孜:“没有了阿绪隆,你对我说话的态度不同了。”

宗珍:“这与阿绪隆没关系。”

达尔孜:“哦?那是因为七王选了你?”

窗外屋顶上似乎刚刚飞过几只鸦雀。

宗珍却反问:“阿爷为什么选了七王?”

达尔孜擡了擡眉头,眼前这个孙女竟将他这个阿爷看在七王之上,而非七王贵族之下,倒已显露野心,回想她至今所为,不乏胆大心细,也不乏男子的杀伐狠戾,不禁满意道:“没想到,最像我的竟然是我唯一的孙女,哈哈哈哈!”

宗珍:“屋顶上有人,阿爷早就知道吧。”

达尔孜却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姓隋的又救你一次,你如何看他?”

宗珍:“阿爷是说他提亲的事?那不过是场交易,难道阿爷看不出,他是个小人,要钱罢了。”

达尔孜:“若将七王与隋云生比,你选哪一个?”

宗珍:“这有什么好比?那姓隋的不过是个趋利避害的逃兵叛将,眼里只有钱,可惜了一身好武艺,这辈子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那七王倒是个小王爷,却是个不长命的倒霉鬼,就算登了高位也撑不了几日,空有满腹算计。这俩人半斤八两,都好不到哪儿去!”

达尔孜:“若非选一个不可。”

宗珍踱来踱去:“阿爷,我明白了,你是说当今可汗与那姓隋的一般,迟早衰了气候?那七王倒是笔好买卖。”

达尔孜:“宗珍,你既然对那姓隋的无感,杀了他!他于你有恩,来日必是麻烦。”

恩将仇报,宗珍还做不出来。

达尔孜:“别古津的事,七王之所以暗中助你,不过是为你与别古津的亲事拉拢窝阔儿部。如今你不承他的情,便是不领他的命,杀了姓隋的,他自会放你一马...你可知,你走后那晚,有人顺着你的火膛钻入阿史那羽的营帐刺杀未遂。”

宗珍恍悟:“是他!”

......

次日,由北向南飞驰而过一群高头大马,正向别驿东侧的东山口方向赶路,预计还有小半日功夫便可抵达。

“来者可是窝阔儿部的送马官?”一双骏马载着两位儿郎半路拦道。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