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情字难扯清
“云师姐?云师姐?”
云凤仪突然被惊动了,她看了看自己手上停下的活,匆匆给江乘风包扎完伤口,提着药箱就要走。
“云师姐,怎么不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啊。”余永乐招呼道。
“不,我要下山跟师傅说一下他们两个的情况,就不在这里吃饭了。你们慢用。”云凤仪说罢,又转向余观海,道:“对了,余师兄,你吃的饭跟江师兄不一样,他们带的那一盅白粥才是你的。直到你伤口愈合,都不准吃辛辣之物,乖乖喝粥。江师兄,请你看好余师兄,若是他非要吃那些饭菜,你尽管告诉我!”
江乘风收拢的衣服,点了点头。
“我就是受个伤,跟吃什么没关系吧!云丫头!云丫头!”
余观海越喊,云凤仪走的越快,活像是背后有什么怪物在追着她似的,看得人啧啧称奇。
云凤仪一走,几个人面面相觑。
余观海可不管他们,没人管着他,他拿起筷子就要去夹饭桌上最肥硕的那块鸡腿。
就在他即将夹到的时候,江乘风的筷子拦住了他,并顺利将鸡腿放入自己碗中。
“云师姐说过,你不能吃肉,赶紧把那一盅白粥喝了,别让我为难。”
“嘿,走了一个云丫头,又来个江小子,我看你们两个可真是夫唱妇随,一路货色!”余观海抢不到鸡腿,愤愤道。
“我说吧,我说吧!”余永乐拍了拍手,“我就说云凤仪对咱四弟有意思,你们偏不信!你看看,连这位余师兄都能看出来,你一个个的,真是不解风情!”
“云师姐之前不是还喜欢大师兄嘛,被拒绝就转而喜欢咱四弟,这转变得也太快了吧。”赵笙无法理解这样。
“云丫头对袁俞那小子哪是喜欢?那是仰慕之情!”余观海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白粥,道:“我看着云丫头长大的,她自小听袁俞的事长大,自然对他有好感,要说喜欢,还真谈不上。我认为他俩性格不合适。云丫头心里藏事不肯说,袁俞那小子又是克制守礼的人,他俩在一起,一个受了委屈不敢说憋在心里,一个一无所知,迟早是要闹开。不如现在想清楚,倒也好。说起来,江师弟跟我家云丫头倒是挺配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江乘风默默吃着饭菜,不回一句。
“云丫头哪里配不上你啦?怎么这么嫌弃?她温柔贤淑,又有一手好医术,谁取了都是他的福气。要不是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才不会撮合你们两个。”
“免了,我已心有所属,余师兄还是找其他人吧。”
几个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都还没相互介绍。
见场面有些僵持,余永乐率先开口,“还没正式认识,这位余师兄,我也姓余,叫余永乐,是这一届新进宗内的外门弟子,说起来咱俩都姓余,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呢!”
“我叫赵笙,进入门的内门弟子。”赵笙点头示意道。
“我叫莫啸。进宗里好多年了,我是外门弟子。”莫啸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
余观海拍了拍莫啸的肩膀道:“什么内门外门的,咱们既然都进了道渺宗就是一家人。我最不喜欢那些嚷嚷着内门外门的人,同住在一片地上,都一样,有什么区别?”
这话可说到余永乐莫啸这种外门弟子的心坎里了。
“咱们都是人,修仙不修仙只是活的长短。修士能移山倒海,是让人羡慕。但那些修不成仙的凡人也有凡人的乐趣,这世间种种各有各的好处与坏处,没什么地位尊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哪里鄙夷别人的道理。”莫啸长叹道。
“可总那些修了仙就觉得高人一等的人。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虽然没有修仙,对道渺宗也是做过贡献的。可惜那些人不认,也不知他们修的是什么仙?神仙不都是悲悯世人的嘛。”余永乐也跟着说道。
余观海把那一盅白粥喝完,放到桌上,抹了抹嘴道:“还不是那些长老搅合的,不说不说了,内门争斗牵扯太广,说起来不开心!我叫余观海,今天能认识兄弟几个很开心,来!咱们喝上一杯!”
他顺着举着杯子就要喝酒,江乘风在旁边轻咳一声,给赵笙使了个眼色,赵笙做的近,便用手挡住了余观海给自己倒酒。
“余师兄不能喝酒。”江乘风道。
“唉,我说你……”
“这不是为了云师姐,是为了余长老。”江乘风打断他的话道:“我也得过余长老几日的教诲,勉强算个门外弟子,一直不知道如何谢他,今日正好遇到你,帮他看好你,让你早日伤势恢复,我相信余长老也会满意的。”
“你这一手告状学得这么快!”余观海把酒一放,叹道:“可惜这美酒,我今日是无福享受啦!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又要躺着不能动养伤,又不能吃肉不能喝酒,哎,我都后悔上台比武了!我掺和这事干什么!我真是老了老了,脑子不清楚喽!”
余观海说着说着,起身又坐回他自己的位置,裹着摊子仰躺下来。
几人对他无忧办法,任由他躺在那里长吁短叹。
等吃完饭,江乘风把碗筷一放道:“这里风大,吃完饭你们也快下去吧,我跟余长老在这里没问题的。我们毕竟是心动期,你们几个修到还没修成,别再这儿吹冷风,对你们无益。”
余永乐和莫啸点了点头,麻利的收拾好残羹剩饭,提着饭盒就下山了。
晚饭时童子还会再来一趟送吃的,不过那时余永乐等人应该不会来,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并不是整日围绕着他转。
送走几人,山上瞬间沉默了下来。
江乘风吃饱了饭,并未坐下,而是站在山巅吹吹风。
正午日头很大,风吹在身上倒是吹散了不少热气。
“我说,你不喜欢云丫头,是不是因为你喜欢你师傅啊。”
余观海突然说道。
江乘风没有回头,他在想一个问题,他对师傅的喜欢是否表现得很露骨?他回想了自己之前的行为,认为自己根本没有任何隐瞒,每天都在向师傅诉说心意,确实很露骨。
“你记不记得,我师傅曾问过你的话,问你修仙是为了什么?”
“我说是为了师傅。”江乘风道:“我修仙是为了她,想与她长相厮守。我平日将这想法,表现得很明白吗?”
“再明显不过了。”余观海换了个方向侧卧,背对着江乘风道:“我看你身边的人都知道。你说你心有所属的时候,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是诧异,都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
“那你修仙是为了什么?”江乘风反问道。
余观海笑道:“我也是为了我师傅,我想修炼得更强,踏遍整个东洲为我师傅找能治他伤的药草。不过我与你不同,我把我师傅当成父亲。你应该从莫啸那里听到,我自小被父母抛弃,是我师傅将我带在身边,对我细心照料。我从小就想着,要是我的亲生父亲是我师傅就好了,后来慢慢长大,师徒如父子,他就是我的父亲了。”
“你听到莫啸说你那些话了。”江乘风问道。
“我听到了。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事实,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我自小就是在这种声音中长大。”余观海顿了一下道:“我觉得你应该能懂我这种感觉,因为你身上有跟我一样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