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东
老房东
莫争
“笃笃……”烈风小心地敲着红木大门。
“咿呀”一声，沉重的红门张开了。
“您，您好，我是来租房子的……”半开的门缝露出了一位满头整洁白发，皱纹深邃的老奶奶。
老奶奶慈眉善目，打开了门，点头请烈风进去。她做着手势，请烈风随便坐。
这是所很漂亮的房子，三房两厅两卫，起码一百二十平，装修不算新，但相当实用，只是格调有点冷清。
烈风望着空荡荡的房子，“老奶奶，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老奶奶没回答，点了点头，嗫嚅着空洞的嘴巴，指着喉咙，喑哑地哼了一声。
原来是个哑巴。烈风同情地想。
“您的房子租我吧，我只要一间，您随便给我哪间都好。”烈风暗地观察三间并排的房间，最左是大卧室，老奶奶住的；中间是一个淑女房，门紧锁着；最右边是一个书房。
老奶奶仔细地打量烈风，给他指了向阳的那个书房。
这年头房子不好找，烈风其实看中的就是那间，喜不自禁道，“多少钱？”
老奶奶不方便谈价，就取了一个计算器，摁了一个数字。
烈风接过计算器一看，价格与地段、设备比起来，非常实惠了，但他还是装作不满意，“您的房子有点暗，也有点旧。”烈风摁了一个少了50元的数字，“这样行吗？”
烈风把计算器还给老奶奶的手时，碰了一下，感觉奶奶的手指干枯龟裂，让人胆战心惊。烈风十分害怕老奶奶拒绝自己，甚至后悔自己还了价。
“老奶奶，我今年二十四岁，大学刚毕业，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只能将就找了家小公司当销售员，没有太多钱……”烈风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听了烈风的求情，紧张的三秒过后，老奶奶咧开了没牙的嘴巴，露出了红森森的舌头，僵硬地笑了一下。
“太好了！我立刻就搬过来！”烈风交了租金，因为穷，也没交押金，老太太也同意了。
“谢谢你！”烈风恨不得亲老奶奶一口，风一样地跑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因为太兴奋，无意中撞见了一个溜鸟的老头。
“年轻人，长眼睛了吗？”那老头似乎是个退休老干部，架子够足。
“对，对不起……”烈风道歉。
“你，都没见过，来小区做什么的？”鸟老头像法官一样审问。
“我，我是刚租这的，就在六楼二户……”
“602？”鸟老头用力地翘了下胡子，瞪眼道，“啊！你怎么住到归太太家了？”
“归太太？”烈风惊讶道，“难道不行吗？”
“没，没什么……”鸟老头道，“那个归太太是个老寡妇，听说生辰八字很不好，把一家八口全克死了，还有一个唯一的孙女听说也逃到外头去了，你这样生龙活虎地搬进去……”鸟老头唉声叹气，“只能自求多福了……”
烈风回寄居的死党陆坤同的宿舍时，其心惶惶。
“怎么这么倒霉，找了个邪气的房子，但是钱都交了，而且地段，设备，房间都很好，也舍不得搬，而且，老奶奶都那么老了，也不可能害自己，说不定还会旺自己呢。”烈风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少听别人话为妙。
“你就别迷信了！说不定那老头是想你租他的呢！”
“也有可能！”
在陆坤同的帮忙下，俩人用一台破破的电动车，把烈风的所有行李，其实也就是两袋衣服，一个装了杂七杂八的大桶给搬了过去。
东西放进去后，陆坤同打量着收拾好的房间，“这房子很不错啊！真便宜，我也想搬过来呢。”
“不行！”烈风抗议道，“另外一个房间，老奶奶是给她孙女留的。”
“孙女？”陆坤同望着老奶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这归老太太背真直，保养得好，和英国80岁的女模特达夫妮·赛尔弗有得一比！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她孙女要是回来，说不定还能与你发展一段同居密友的浪漫史呢！”
“你少来吧，演戏演多了吧，快不快去你的电影学院门口蹲着，等当临时演员。”
“靠，等我以后红了，你小子可别求我跑龙套……”陆坤同一直兴趣文艺，希望有朝一日能一炮而红。
谢过陆坤同后，烈风就在归宅住了下来，下班回来，躺在床上，也不出去。
因为最近城市里出了一个连环凶手，专门杀晚上不回家的男人。有人说，那凶手是一个强壮的都市黑侠，有人说，那凶手是一个妓女，专门杀小气的嫖客。也有人说，是鬼下的手！搞的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
烈风百无聊赖，应付业务，混着日子，有时会想旁边的淑女房要是住着一个淑女，那该多好！
归老太太很少出门，偶尔会出门去寺庙拜佛，家里也有神位，常年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檀香伟，让烈风感觉很有安全感。
不过，烈风渐渐感觉房子有点古怪。
是这样的，这个房子只有归老太太住，也没有请保姆和小时工，但是房子的卫生一直很好地保持着。地板光可鉴人，家具一丝不染，烈风有次在大厅泡咖啡，撒了一点污迹，也懒得去擦，谁知第二天回来，地板又干干净净了。如果说地板是老太太自己拖的，勉强可以解释，可是那么多的家具，小玩意，高高的架子，连房间的窗户，天花板也都明亮干净，连蜘蛛网都没有，那么，到底是谁来给老太太做卫生？
更可怕的是，无数次，烈风听到那个淑女房中传出女孩子轻轻唱歌的声音。
唱的是港台的流行歌曲，还蛮时尚的，更新及时。
怎么隔壁房间里有女孩？
难道，有个女孩一直住在自己隔壁？烈风心想，因为他观察过老太太买的饭菜，那个饭量绝对不是一个老人家可以消化的。是老太太在房间里藏了一个女孩，等无人的时候，那女孩子再出来吃饭，做卫生？
难道那个女孩是个丑陋见不得人的孩子？烈风真的想不明白。
烈风找陆坤同说过隔壁的房间，陆坤同说，“你听错了吧，可能是老太太开着电视，或者是邻居房子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