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寂
凃雨,生活在大约三百年前的第四代凃一刀,也是传说中的最强凃一刀,据说此人文采出众、诗画双绝,乃是当时的风流名士,但却因为卷入了抗清战争,最后不得不跟着李定国逃入缅甸,从此不知所踪。
后来满清政府推行文字狱,收缴抗清志士的书籍字画,删减历史记录,外加凃雨有刺客身份,在世间留下的痕迹本来不多,终于被彻底抹去了存在痕迹。
三百年后,他的沉睡之所终于被后人开启。
“我走前面,你们都在我身后,记着千万不要乱跑乱摸,这里可能还有机关。”秦越郑重道,“另外,斌朗哥退出去,在外面等着,万一我们出事,你就回去找卡尔神父、夏戍辉他们来。”
“安排得很妥当,就这样吧。”洪瑾表示赞同。
“是。”
于是,秦越第一,韩旭第二,凃一刀第三,洪霖扶着洪瑾走在最后,临时组成的探墓小队朝着墓穴深处继续前进。秦越一路上举着荧光棒小心翼翼地查看,对于一些看似普通之处尤其仔细,看那架势,明显对此地的构造心中有底。
但事实证明,后面的路都没有防盗机关,想来可能是凃雨在建造墓穴时心知后人多半会来寻找他的尸骨,所以便没有设计太歹毒的东西,以免伤了晚辈。
墓道首先往下延伸,越走越湿,在最低处,众人甚至见到了秦越事前估计到的那条地下暗河,虽然水势不大,只有其腰深,但看四周湿漉漉的样子,想必先前这里肯定被淹没在水中,因为秦越在外面改变了水道,启动了机关,把多余的水放掉了,不然即便侥幸推开巨石,没被淹死,也过不了这条暗河。
继续往前走,墓道便逐渐提升,空气也渐渐干燥起来,几个转折后,一刀石门挡在众人前面。
秦越上前道:“如果不出意外,后面应该就是墓室了,你们都退开。”
“不,既然后面是墓室,那这扇门必须我来开,他到底是我的先祖。”凃一刀毫不迟疑地上前,把手搭在石门上。
秦越还想劝几句,但洪霖已经拦住了他,“别担心,这个凃雨前辈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应该不会留什么歹毒机关,而且凃一刀是他后人,不怕的。”
正说了,石门已经被凃一刀咔嚓一声推开。
没有暗箭,也没有毒气之类,正如洪霖所说,凃雨的确没有伤人之心。
里面是一个圆形墓室,其中空空荡荡,仅在中央放置着一张石床,石床上散落着一具完整的人类骨骸。
秦越走过去,先鞠了一躬,捡起头骨、骨盆、肱骨、股骨等有体表标志的骨骼,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死者男性,逝世之时大约有七八十岁,看这四肢骨骼上的长度,肌肉附着痕迹,他生前体格强壮,多半是习武之人,而且——。”秦越拿起肩胛骨和左臂肱骨,“这些骨头上有骨折愈合痕迹,年轻时应该受过不少伤,但处理得不错,多半没留下后遗症。”
“不错,就是他,凃雨祖先少年时被仇敌追杀过,被打断过手臂和肩膀。”凃一刀再人忍不住了,在石床前跪倒,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泣不成声。
“先祖,我们找你都找了三百多年了,你终于可以回家了。”
秦越心中悲凉,古代中国人讲究入土为安,凃雨明明为自己建好了墓室,却不准备棺木,也不入土,明显心有不甘,不愿在异乡下葬。
墓中没有陪葬,所有机关却是从内部封死,说明此人是感到了大限将至,所以独自一人走进了墓穴,放下堵门石,把自己的随身兵器丢在门口,启动流水机关淹没墓道,再关上石门,在石门后面涂上了白泥,封死各处缝隙,隔绝了墓道内的湿气。
做完这些之后,凃雨爬上石床,在黑暗中静静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一直在这漆黑的墓室中等待,等待后人接自己回家。不过,凃雨毕竟得罪了满清政府,估计被恨得咬牙切齿,为了后辈安全,他逃到这里后也不敢再与家里联系,所以后人并不知道他到底葬在哪里,结果,这一等就是三百年。
秦越突然打了个寒颤,对于凃雨的结局,他感到不寒而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