凃雨之墓

两人随着韩旭来到了一处山角下的平台，平台似乎是天然形成，四周被植被完全覆盖，看上去郁郁葱葱，毫无异常之处。

韩旭走进山脚，拨开草木从，显露出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洞口，秦越凑过去一看，没有感受到洞中有明显的气流流动，可见山洞并不算深，可能最多能往里走十米左右，这样的洞穴在山中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得关注。

“这里有什么？”秦越奇道。

“嘿嘿，这洞中石壁上有字的，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古物了，要不是我上次在这里找书跌下来，正巧压倒了洞口草木，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什么！你跌下来了？”秦越大惊失色，他让韩旭来山中找行军医册完全是敷衍，那本《行军医册》已经丢了快一年，就算没有被流水山风损坏，也多半被飞禽走兽撕碎了，完全不可能找到了，但没想到韩旭居然如此实在，要是真摔死了，秦越的罪过可就大了。

韩旭满不在乎，道：“没事没事，擦伤都没有，反倒是这个洞里的文字很有意思，你们快跟进来看。”说完便拉着秦越往里面钻。

山洞中如秦越所料，进去不过五米多有便被巨石封堵了，借着自然光看过去，果然见到石壁上有文字。

韩旭和凃一刀的文化水平都不高，外加这些文字不知道是几百年的哪位前辈所刻，在时光场合的冲刷下早已模糊不清，秦越垫着脚看了半天，还伸着手一个个的摸，连蒙带猜，终于读出了一首完整的词——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秦越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说道：“这是宋代词人蒋捷所著的《虞美人·听雨》，无论是作者还是词，都不算出名。如此看来，这一定是几百年前的某个中国人刻上去的。”

剩下的，秦越没有继续说下来，因为这首词中描绘的事物不太吉利——

少年时代纵情声色，日日笙歌，整日在妓院里抱着女人鬼混。到了中年因为战乱不得不颠沛流离，天天舟马劳顿，只能望着天边的大雁思念故乡。等到了晚年，所有的故人都失散了，自己也多病体弱，只能一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落下的雨滴叹息此生的悲欢离合。

不吉利，而且非常颓废沮丧的词。

更加令秦越感到不安的是，这首词关于少年和中年的段落隐隐有点符合他当前状态的样子。

“刻字之人不知道离世多少年了，没意思，我们回去吧。”秦越不愿意多待，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凃一刀一把扯住秦越，“这首词怎么说的，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啊？”秦越不解，凃一刀甚少有如此紧张的时候，但他还是轻声又重读了一遍《虞美人·听雨》。

“不会错的，我听我爹说过，这首词是第四代凃一刀凃雨生前最喜欢的词，传说他逃离中国前与家人诀别时，便念过这首词。”凃一刀激动地浑身发抖，满面通红，“他的坟墓肯定就在这附近。”

“啊！这么巧？”秦越和韩旭听得目瞪口呆。

“不会吧，我就从山上摔了一跤，居然能找到凃雨前辈墓穴？”韩旭更是惊诧莫名。

“这简直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武侠主角待遇。”秦越翻了一下白眼，“天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不可思议。”

“这当然不是巧合，而是我的恩赐，要不是有你的护持，那小子这么会跌下山崖却毫发无损，又怎么会正好跌到墓穴门口。”不远处的一处山岗上，卡尔神父手持望远镜，远远地监视着秦越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特蕾莎修女站在卡尔神父身后，低头道：“神父，引导那小子找到凃雨的坟墓，的确是你吩咐我去办的，但目前来看，这步棋似乎已经多余了。”

神父摇头道：“现在觉得多余，那是因为夏戍辉已经同意和我们一起进入地宫遗迹，墓穴中有我送给荧惑的各种礼物，特别是我新收的好学生洪霖，不然以他的身体状况，怎么配当我的炮灰？”

“原来如此，这都是夏戍辉害的，不然神父何必如此拐弯抹角，直接给他‘拨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