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乱心
第二天,含嘉仓失火的消息传遍整个缅甸。
驻缅日军全军震动,整个缅甸都战战兢兢,日军莫名其妙地吃了这么大的亏,大家都知道一场风暴在所难免。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次日清晨,忙得晕头转向的含嘉仓守军才发现他们的长官野田大佐居然一晚上没冒头,本来,野田就不是那种耳提面命的军官,他喜欢提倡自己的中下层军官在突发情况下,按照预定章程迅速自行处置意外,而非机械地等最高长官的命令,所以他晚点来现场也属正常,现场军官忙晕了头一时也没细想,不过这火都烧完了还不出来就奇怪了。
领头指挥的几个副手心知不妙,慌忙派人去找,结果在坂田办公室中的一间密室中发现他的尸体,经检验,野田颈椎骨折、脊髓扭断而死,从现场来分析,下手之人极为专业,应该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野田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击毙命,没给他丝毫反应时间。那么谁下的手就很好猜了,另外,昨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含嘉仓的洪珹一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更有数名守军士兵指认发现洪珹属下在含嘉仓内杀人放火。
在含嘉仓守军看来,这事根本没有疑问,也没有争论的必要,所有证据都指向洪珹,于是,几个含嘉仓长官一边按压着心中怒火稳定局面、统计损失,同时把带着初步结论的报告书送到了坂田案头。
好戏开始了。
坂田看了报告书,连带一众心腹幕僚,头也晕了,眼也花了。一是心疼含嘉仓损失巨大,不光下面的军官和士兵,他们这些将佐也难逃罪责,进攻中国云南的行军计划虽不至于夭折,也悬了大半。另一方面,含嘉仓的几位代理事务的军官在报告书中言辞激烈地指责经济社顾问洪珹图谋不轨,阴谋放火焚毁军需要地,公然暗杀军官,罪大恶极,要求立即查办洪珹,以告慰失火当晚阵亡的上百名士兵,后面还附着好几行用鲜血写成的军官签名,看上去触目惊心。
真是奇了怪了,含嘉仓失火当晚,洪珹明明就在庄园别墅里参加坂田派系的秘密聚会,至少有十几人都亲眼看见洪珹坐在别墅阳台上吹风喝酒,这些人都是坂田的心腹将佐,论地位不在野田大佐之下,难道他们集体眼花了?或者洪珹会传说中的分身术?
按理说,坂田也不该怀疑含嘉仓守军的报告,他们被一把火烧死了上百人,肯定铁了心地要把真凶碎尸万段,何必还要无缘无故疯咬洪珹一口?更何况虽然野田大佐已经死了,含嘉仓守军任然算是坂田派系的人,他们没必要说谎。
“你们说说,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自相矛盾的结论,坂田也拿不定注意,只有把麻烦推给下面的心腹将佐。
下面的心腹将佐你看我、我看你,脑子搅成了一锅浆糊,最后只有建议坂田,让含嘉仓守军和洪珹当着众人的面公开对质,谁对谁错让他们自己去辩。
坂田无法,只得同意。
由于此事太过诡异,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坂田也不愿意闹笑话,所以依旧把地点选在庄园别墅内,参加人员也是坂田派系的自己人。对质当天,含嘉仓这边来了两个中佐军官,带着一大堆资料,一副要把洪珹五马分尸的苦大仇深架势,而洪珹照例梳洗打扮了一个多小时,穿上各类足以闪瞎别人两只眼珠子的金银珠宝,这才摇着扇子姗姗来迟,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不停地和在场将佐打招呼,完全不顾那两个中佐眼睛里都气得快滴血了。
洪珹坐在靠椅上,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先说,我倒要听听,当天夜里,含嘉仓到底演了一出何等精彩的好戏。”
听到洪珹如此托大,两个中佐也不客气,马上开始翻资料倒苦水。
随着那些骇人听闻的事被一件一件的披露出来,在场将佐不少人的面色开始变黑,不管这事到底是不是洪珹做的,防火之人也太嚣张,简直把日军的脸打得啪啪响。
不过,洪珹一直在小口小口地品尝自带的煮咖啡,还叫侍立在侧的贺嘉给他扇风,喝完一半就让秦越给他倒牛奶加冰糖加椰子汁,甚至还拿出了一盘点缀着柠檬片的白巧克力蛋糕,那副悠闲的做派,仿佛她今天不是来对质的,而是来听对面两个人唱戏说笑话,引得在场之人纷纷侧目。
缅甸物资早就全面军管,在场的将佐即便身份权势都不低,八成的人都吃不上这些奢侈品。
更不要说那两个含嘉仓中佐了,他们被一把火烧得差点连底裤都穿不起,洪珹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当着他们面吃香喝辣?
“啊——杀了你!”终于,诉苦诉导泪流满面的一个中佐忍不住了,他刚刚说到了救火部分,他手下一个中队被烧得遍体鳞伤,看着正在拿着银刀叉切蛋糕的洪珹,一口无名火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跳起来直扑洪珹。
然后下一秒,他就惨叫着倒飞起来,跌倒在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贺嘉正在洪珹身边为她殷勤扇风,但他终究不是以扇风伺候人为主业的,在贺嘉面前公然袭击洪珹?掉几颗牙齿已经算轻松的了。
“贺嘉,你在干什么?懂不懂规矩?”洪珹放下刀叉,抽出洁白的丝绸手帕擦了擦嘴,微微嗔道。
贺嘉立即低头垂手,恭声道:“珹小姐见谅,我只是觉得是这人不懂规矩。”
“这里有这么多主持公道的长官在,用得着你一个下人越俎代庖吗?再说了,即便他放肆嚣张,到底人家刚刚被贼人在夜里放火烧了全套身家性命,不过是一个迟早要被军法从事的人,你就不能下手轻点?体谅人家一二吗?”
“是,珹小姐,小人失礼了,请诸位长官不要见怪,至于这位中佐大人的伤势,由小人负责赔偿,绝对不会失了我们洪家的面子。”贺嘉面无表情地鞠了一躬,退回洪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