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鬼!分裂
湖畔别墅内,洪珹看似百般无聊地玩弄着指甲油,一点也不在意外面的枪声已经渐渐稀疏起来。
按理战斗进行到此时,外面的远征军残部应该牺牲了不少,洪瑾本来就把他们当炮灰用,绝对没有跟他们撤退指令的意思,而且以这些人的性子,只怕也宁死不退,不过他们到底是万中挑一的幸存者,战斗力肯定不弱,日军要消灭他们也不会太容易。
外面的战斗应该还会持续一阵子。
贺嘉的面色有些阴沉,他对于这场战斗肯定颇有微词。
洪珹呵呵笑道:“贺嘉,你老毛病又犯了不是?在心里骂了姐姐多少遍呀?”
“不敢!”贺嘉慌忙垂首。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个胆小的人,当年又怎么会在光天化日之下闯日本人的武馆给你师父报仇?结果呢?论拳脚功夫,你是赢了,打得上百人落花流水,名震东南,但终究还是敌不过日本人的枪支弹药呀。”洪珹哈哈笑着,“我说句不好听,这叫匹夫之勇。”
贺嘉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可以对姐姐不服气,当然了,我也不是很赞同姐姐的做法,但战争就是这样,终究要死人的。”洪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其实说句心里话,外面的那些远征军残部已经算是幸运的了,比起前面上百万被长官拖死在战场上的同袍而言,至少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
“珹小姐的意思是?”贺嘉迟疑道。
“不管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再多,战场之上的士兵本质上都是棋盘上的棋子,生死不由自主,而且大部分人都会死得毫无价值,只能当连棋子都不如的炮灰,假如能遇上一两个真正把自己的性命当棋子一般珍惜的棋手,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事了。”
“……”贺嘉猛地抬起头来,神情迷离。
“如果是姐姐是操控棋盘的棋手的话,那我洪珹,就是这张棋盘上最有价值的棋子。”洪珹起身,一手捋了捋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银色发带扎成一束。贺嘉眼神一震,他在洪珹身边很久了,很清楚洪珹性喜奢华,对于银色这种朴素的颜色一直没兴趣,眼下这举动,带上银色发带,明显是哀悼的意思。
不知是在为外面的远征军残部哀悼,还是在哀悼别的什么人。
封闭的铁门传来咔嚓轻响,洪珹自信一笑,轻轻推开铁门,两人走出房间,发现原本防守严密的走廊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是?”
洪珹呵呵笑道:“无面鬼不在别墅内,他留下的人即便再厉害,又如何敌得过黑崎那个资深大间谍?我们走!”
“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在日本到底经历了什么!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呜呜——”
山林之中,秦越看着蹲在地上,抱着林昭弘尸体嚎啕大哭的杨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以手撑着杨逸的肩膀,防止他瘫倒在地。
秦越从来没见过杨逸如此失态过,在他心中,杨逸永远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言一行彬彬有礼,和谁交往都能保持着翩翩风度,至于眼前这种样子,秦越想都不敢想。
更何况,死在眼前的林昭弘可谓罪恶滔天,活该千刀万剐,天底下可能也只有杨逸会为他而哭。
不管如何,那到底是他的哥哥,血脉之亲不可废弃,如论林昭弘生前犯了什么罪,他都是杨逸的兄长。
秦越扶着杨逸,回想起当初在腾冲墓园之外,自己告别父亲之后,也是这样倒在杨逸怀中嚎啕大哭,眼中有些发酸。
“幸好赶上了,要不然……”看着杨逸悲痛欲绝的样子,秦越也后怕起来,杨逸一旦背上弑兄的包袱,只怕真只有发疯一条路走。
“洪珹呀,后面要好好谢他,至于大姐那边,也要好好劝劝。”秦越一边想,一边轻轻拍着杨逸的背,“反正林昭弘也死了,以后的形势应该不会那么难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