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鬼!法理不乱人伦
林昭弘看着倒塌的山洞口,只觉得浑身发寒,如堕冰窖。那个小队就藏在洞中,但不知为何山体塌方,巨大的落石彻底封死洞口,将里面的日军士兵全部活埋了。
此地山石坚固,绝无自然垮塌的可能,不然林昭弘也不会选择此地藏匿后手,眼前的满地碎石充分说明——有人故意炸垮了洞口,而且炸药用量极为精确,将爆炸范围控制在最小距离,甚至连爆炸时间都计算得极为精确,和山路上的战斗处于同一时间点,令林昭弘无法察觉这边已经出了事。
“卡尔神父!”恼羞成怒的林昭弘环视四周,但刚刚的女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森林教堂一直与世无争,从无与日军作对的迹象,甚至在前次的缅甸大战中暗中协助日军,当初要不是卡尔神父奉上的地步,无面鬼自认不会取得如此顺利的战果。所以,一直以来,日军对于森林教堂都极为礼遇,更兼卡尔神父是德国外交部的座上客,日军实在没有理由怀疑卡尔神父的立场。
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卡尔神父捅出的利刃竟如此致命,无面鬼挡住了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利箭,却唯独没有料到森林教堂的杀意。
“不要挣扎了,你已经输了。”身后传来疲惫的声音,无面鬼转过头去,看见满身伤痕,气喘吁吁的杨逸。
追兵已至,林昭弘的大脑却飞速运转着,思索着各种脱身的方案。即便身处这种近似山穷水尽的困境,他的思路依旧清晰而冷静。
“输了?我还活着,怎么能断定输赢?”
“没错,你还活着,我杨家的家丑就没结束。”杨逸无奈一叹,拔出手枪,“我们到底一母同胞,无论你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我们的血脉联系都不可断绝,所以就请你看在这点情分上,别逼我动手。”
言下之意,就是要林昭弘自裁。
林昭弘笑道:“自从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无数次考虑过自己的死法,但从来没有想过自杀。”
“对,对,如此坚持不懈,这就是我的哥哥的作风。但自从我离家开始,当下这一幕便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次。”杨逸目光一寒,手中枪支已直至林昭弘的额头,“我今日就以中国人的身份,以杨家人的身份,以国法家规的名义处决你!”
“留情?是呀,当我舍弃自己性命的时候,便决心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现在回想起来,我对你的优待,的确违背了自己的誓言。”林昭弘面色不变,冷冷道,“就算在刚刚爆炸之后,只要我稍微狠心一点,就不会有当前的麻烦,在这方面,我的确不如洪瑾。”
“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妄图挑拨离间吗!”杨逸怒喝一声,悲愤交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现在的处境!你自诩才华横溢,自命清高,以为可以只手补天,结果呢?不要说中日两国的政局,你连一场明知关乎自己性命的战斗都不能全局掌控,任由洪瑾连横合纵,身边一个可靠的盟友都没有!就这样的水平,还好意思跟我说算计到几十年后的中国?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林昭弘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恍惚之色。
“你看看你,给日本人掏了这么多年的阴沟,结果呢?生死关头谁会来救你?知道你底细的,除了一个眼高手低的松平信正,谁把你当日本人看!夫子教导我们做人要顶天立地、无愧己心,而你当了这么多年自带狗粮的恶犬,日本人就真把你当狗了!”
杨逸一通怒吼,把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全部抖了出来。对面人格侮辱,林昭弘面色平静,这效果还不如一开始说他计划失败。
“错了?我看……”话音未落,林昭弘身后忽地人影一闪,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的树林中,小巧的手枪直指其心脏。
啪啪两声枪响,杨逸手中的步枪也同时开火,逼得人影连连后退,他在荧惑之中枪法第一,自然眼力耳力也是第一,哪怕是凃一刀都不能在他面前使诈。但那道娇小人影却极为灵敏,外加杨逸手中的是日本步枪,不是顺手兵器,这两下居然没有打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娇小身影重新缩回密林之中。
“那是……”杨逸眉头一皱,虽然只有短短几秒时间,但他已经看出来了,那道娇小身影是卡尔神父的助手,森林教堂的特蕾莎修女,这人从来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没想居然强成这样,刚才那几下,即便是凃一刀都不会比她做的更好。
惊讶只持续了一瞬,杨逸又猛地发现自己干了蠢事,刚刚特蕾莎修女明明要杀林昭弘,但自己居然阻止了她。
“我在干什么?”杨逸发现自己的居然回忆不起刚刚思路,这双手就仿佛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发现林昭弘有危险后直接行动了。
下一刻,林昭弘那张毁烂的脸已经出现在他眼前,无面鬼手中匕首直插杨逸心脏。
“愚蠢的弟弟,你现在的软弱就是爹娘不愿送你去日本的原因。”
杨逸慌忙以步枪格挡住匕首,但腹部又立刻挨了一脚,差点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