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情感
听到洪瑾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同意留下这人,凃一刀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大姐心地善良,肯定不会丢出去的。”
洪瑾冷笑到:“呵呵,你这话可叫我头痛了,我留着他有什么用?就这种没轻没重,自作主张的人,有你一个我就够麻烦了,再来一个?我只有上吊了。”
“没事没事,洪珹那边干的极为隐秘,日军都以为已经处死了,根本没人知道这小子还活着,我这一路也非常小心,完全没有被怀疑。”凃一刀解释道,“反正一两个人我们还是救得下来。”
“什么一两个!再来一次,我真给你们一起丢出去了。”洪瑾一拍桌子,“这人既然是你带回来的,就交给你了,去!把人搬到后面去,自己照顾。”
“哦,我知道了。”
等凃一刀把人背去了教堂后面的宿舍,杨逸才向洪瑾问道:“你觉得这事真是洪珹做的?”
“十有八九是洪珹干的吧,但这的确不是洪珹的风格,看来我的计划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这下麻烦了。”
“什么意思?洪珹干的?但又不是洪珹风格。”
“唉——你不是常常说我不擅长讨好别人吗?我这个妹妹呀,比起我来更不懂得怎么讨好别人呀。”洪瑾是多聪明的人,短时间内已经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啊!”杨逸顿时明白洪珹所指,脸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不至于这么不知道轻重吧。”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那个妹妹居然能干出这样荒唐的事,她可是黄金的魔女呀,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没闯过,他怎么……怎么可能看上小越?”
一直沉默着的洪霖开口道:“或许对于珹小姐而言,小越是第一个真诚待她的人吧。”
洪瑾一愣,旋即摇头苦笑道:“你这么说也不无道理,我这个聪慧而愚蠢的妹妹呀……”
洪珹,在南洋乃至世界财经界都极有名气,谈笑之间便足以轻易覆灭别人一家性命的黄金魔女,在平日里对其他人而言多半只有两种映象,第一是充满恐惧、高不可攀的敬畏,另一种则是相互利用的利益诱惑,在这种情况下,洪珹的世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欺诈与算计,笑语晏晏下全是刀光剑影,长期的勾心斗角,再加上庶出的出身,让洪珹比洪瑾更加心狠手辣,不但对敌人赶尽杀绝,对自己人同样不留情面,所以不要说没有男人敢和洪珹交心,就算真有那个不长眼睛、不知天高地厚、不怕黄金魔女的男人敢靠近洪珹,洪珹也会不自觉的摆出敌对姿态。
用南洋华商界私下传出的不雅之语来说,洪珹就是一只五彩斑斓的母蜘蛛,任何靠近她的,精虫上脑的公蜘蛛都要做好被她吃掉的觉悟。
早在洪珹来缅甸之前,洪霖就隐晦地警告过秦越——小心被珹小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洪珹与秦越这种小城少年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按照既定的生活轨迹永远不可能相遇,但战争就是这样奇怪的东西,在战争的推动下,他们两个走到了一起。
秦越并不了解洪珹的过去,南洋那些关于洪珹的恐怖风评并不会干扰秦越对洪珹的评价,至于两人身份上的巨大差距,在战争中已显得微不足道,他们两个现在反而有一个相同的身份——同袍战友。而同样的,在日军的强力威胁下,洪珹也不可能像在南洋那样,对任何靠近他的年轻男人都采取敌视态度,毕竟现在她身边就那么几个人可用。
“我的确失察了,我本来还以为洪珹不会对任何男人动心,不然我绝对不会让小越去洪珹身边。”洪瑾一脸的不可思议,但现在这状况下,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洪珹在关键时候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中,不自觉地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妹妹?”杨逸奇道。
“嘿嘿,连你都这么说,看来造就这种局面的战争真是奇妙呀。”洪瑾苦笑道,“你们都不了解洪珹,她可是魔女呀,真正的魔女呀,而魔女的强大源于魔女的冷酷,迷恋于情感的魔女,还能称之为魔女吗?而不再是黄金魔女的洪珹,又如何能完成我们在缅甸的计划?”
洪瑾回头望着教堂后方,那是安置刚才那个远征军战俘的地方,那也是洪珹在缅甸全局中第一次违反原则犯错,这是一个连凃一刀都不会犯的错,一个完全不符合黄金魔女名头的低级错误。
“估计这也是洪珹第一次对男人生出好感吧,居然干出这种事,看来她的智商下降程度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
另一边,在另一处日军军事工地内,洪珹和秦越住在守军提供的临时居所内,得知洪珹在含嘉仓偷偷捞人的事情,秦越的反应和洪瑾一样,三魂六魄当即凌霄宝殿。他指着洪珹,语调虽低却不住颤抖:“这太……太太……太荒唐了!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洪珹端起一杯馋死人的咖啡,漫不经心地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缅甸到处都是无名无姓的死尸,含嘉仓工地上每天都在死人,我随便找个替死鬼就可以了,神不知鬼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