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与腐朽

秦越换好衣服来到大厅的时候，这里已经满是欢乐的气氛。

孩子经过清洗包裹后，已经被特蕾莎修女抱了出来，秦越在手术台上已经看过了，这是个健康的男孩，本来应该先由母亲喂奶的，但考虑到伢妹儿体内的麻醉剂还未完全消退，现在贸然喂奶可能会导致孩子也被麻醉，所以就先抱出来给众人报个平安。

孩子是洪瑾抱着的，裹在襁褓中缩成一团，小脸蛋红扑扑的，头上还长着细密的绒毛，小嘴一嘟一嘟的，模样极为可爱。

洪瑾看着怀里的孩子，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连连叫道：“哎哟哟，你们看着鼻子，看着嘴巴，跟斌朗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脸肥了点，皮肤粉嫩了点，不然真和斌朗活脱脱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看不出斌朗三大五粗的样子，居然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这不科学。”即便在这种时候，凃一刀依旧在口不择言地胡说八道，然后被杨逸一脚踢开，一瘸一拐地坐在椅子上吸凉气。

洪霖站在洪瑾身边，伸着脑袋看着孩子，眼神中全是慢慢的羡慕之色。

“小越……我……我……”看着秦越过来，斌朗第一个迎上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猛地抱住秦越大哭起来，“谢谢……呜呜呜……谢谢……”

“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两个都很好，等伢妹儿醒过来，孩子就可以抱过去喂奶了。”秦越拍着斌朗的背安慰着，“你别哭呀，今天可是你儿子的生日，你哭成这样可不好看，既然已经是当爹的人了，更要给儿子做个好榜样呀，千万不要养成爱哭鬼了。”

“是是是，我不哭，不哭。”斌朗手忙脚乱地抹着眼泪，但还是不住抽泣。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拼杀了十几年，连名字都没有的硬汉子，终于在今天迎来了自己唯一的血亲，这种喜悦和震撼将他战士刚硬的一面彻底剥离而去，把内心中多年的孤苦寂寞一次性释放出来。

难怪连斌朗这种硬汉都哭成这样，他在这世上形单影只实在太久了。

“大姐，我看看孩子，手术台上看到的时候还是湿漉漉的，现在打扮好了，肯定比刚才还要漂亮。”见斌朗一时情绪无法平复，但也不会出事，秦越便朝着洪瑾走去，伸出手要急着抱孩子。

洪瑾有些犹豫，但还是把孩子交给了他，一边提醒道：“你行吗？别摔着了，抱紧些。”

“大姐怎么能这么不相信我，他都是我接生的。”秦越不管这些，笑嘻嘻地接过孩子，结果他一抱就出了情况。这孩子本来在洪瑾的怀中极为乖巧，不哭不闹，睡得非常安稳，但一到秦越怀里，立即就开始不安起来，他开始烦躁地扭动起来，小脸也涨的通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哇哇——哇——哇——”

秦越慌得手忙脚乱，差点没把孩子掉到地上，“哎？哎哎哎？你哭什么？怎么我一抱就哭？”

“行了行了，你别乱来了，抱孩子不是这样抱的，你右手放高了，孩子觉得不舒服！”看着秦越狼狈不堪的样子，洪瑾哭笑不得，只得重新接过孩子，说也怪，孩子一到洪瑾怀中，立马就平复下来，又嘟了嘟嘴，呜呜地叫起来，似乎在对洪瑾撒娇。

“老爹说过，新生儿大都喜欢女人，讨厌男人，这话还真没错。”被自己接生的孩子嫌弃了，秦越大失脸面，嘟着嘴开始给自己找台阶下。

凃一刀跳过来，攀着秦越的肩膀笑道：“不会吧，我刚才看班长抱过，人家抱的时候可没哭，肯定是你太凶的缘故。”

“啊？你凃一刀好意思说我太凶，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要不你去试试？”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抱小孩是有技巧的，他们本来就对抱自己的人很敏感，所以更不能像你们那样乱抓，以后我教你就是。”洪瑾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两人不要吵了，以免惊扰到孩子。

“小越，大姐怎么这么会哄小孩子？我记得她没带过小孩子呀？”

“你不说还没注意到，大姐不是没生育过吗？怎么感觉比一般的中年大妈还懂哄小孩子？她哪里学的？”

秦越和凃一刀低着头窃窃私语，洪瑾低着头逗弄小孩没听见，但洪霖可听得一清二楚。

“咳咳。”洪霖轻声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两个不要随便议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