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拷问

此时，坂田正纠集手下会计跑去查洪珹的账，可谓班门弄斧。

洪家为商贩之家，所以做账是每一个洪家子女的基本功，而且洪家各个继承人之间并不和睦，再加上长辈们的可以纵容，他们相互查账可谓是洪家内部的“日常消遣游戏”。身在商贩之家，贪墨造假并不算什么丑事，但要是连个账目都做不平，还让别人从账目中查出了什么漏洞，那只能说明你不配姓洪。

洪珹堂堂黄金魔女，洪家总摄大掌柜，如果让坂田一个财务门外汉查出账目问题，那简直是侮辱了洪家的名头。

由此，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一目了然，几天后，各处查账的结果汇集到坂田的办公桌上，几百个会计一致以为，经济社的账目规范无误，顾问洪珹勤勉有加，清白可证，并未发现任何造假贪墨行为。

即便有所心理准备，坂田还是震惊了，居然几百个会计都查不出问题，那张巨额支票还能是凭空长出来的不成？坂田老奸巨猾，怎么会信这种事，既然账目查不出问题，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洪珹造假的水平太高了，高到举世无双的地步，连几百个会计都拿她没办法，在坂田看来，这个可能性很低。另一个可能性高的，便是有人在暗中帮洪珹贪墨，甚至在他坂田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帮洪珹躲过这次大查账。

一想到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使坏，坂田就难受得浑身不舒服。

眼下没有证据，要拷问洪珹自然不行，查账只是军中自查，他坂田想怎么干都行，但一旦用刑，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而且洪珹一个千金小姐，娇娇弱弱，又兼着东京特派顾问的头衔，一鞭子下去万一打死了，他坂田也交代不下来。

洪珹不能加刑讯问，她身边的人没这待遇，特别是洪珹身边的秦医生，全缅甸都知道那是洪珹的亲信，不严加审问简直对不起天地良心，本来坂田还想拿住伢妹儿，用亲属来威胁“秦钺”就范，没想到惹到卡尔神父这尊大神，差点闹出外交事件。虽然有点可惜，不过实在没有就算了，反正审问这类事，日军情报人员轻车熟路，有没有伢妹儿仅仅是个麻烦与简单的问题。

然后秦越便享受一次抗战志士的待遇，被日军拖进刑讯室里细细审问了一番。这情景他在参军时便有了心理准备，凃一刀还给他做过类似的训练，按照秦越自己的想法，遇到这种事干脆直接咬舌，而后猛吸涌出的血液，血液涌进肺部，让自己窒息而死，惨是惨了点，至少名节保住了也不用受苦。遗憾的是，这次秦越的身份不是中国士兵，而是一个给日军服务的“汉奸走狗”，所以他完全没必要大义凛然、临死不屈，而且他在前面的“人渣事件”中已经彻底败坏了名声，大家都知道这个秦医生是个什么下贱货色。

仅仅挨了几鞭子后，“秦钺”立马杀猪样地惨叫起来，“太君饶命，太君饶命，太君饶命”的连声求饶——洪珹那天下午已经做过特训了。

“哈哈哈哈——”见他这幅怂样，当即有刑讯人员笑出声来。

“狗汉奸就是狗汉奸，看他那副怂样，哈哈哈哈——”

“鬼子打狗嘛，当然要汪汪叫了。”

“没错没错，再叫几声个给爷听听。”

“屁眼里上再插个狗尾巴草，那就更像了。”

“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没错，最好插个扫帚进去。”

地牢深处同样传出一阵嘲笑声，用的汉语，但声调有气无力。

即便在洪珹的特训下，秦越已经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一听到这些话，还是差点没羞得想钻到地下去，这肯定是关押在此中国远征军战俘，他在外面被谁指指点点都没什么，反正荧惑内的战友知道他在干什么，同伴的温暖始终不曾离开他。但在这里，被一群同为中国士兵的战友当面看着他在日军的鞭打下求饶，这种心理羞辱不是一般的强。

“干什么干什么，想挨打呀！”里面又传出生硬的汉语呵斥，看来日军在镇压局势。

“打呀，你当我是外面那个狗汉奸呀！”

里面随即响起了一阵殴打声。

秦越微微颤抖着，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头窜起，“x你妈，再打一下试试？”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但嘴里翻来覆去说得还是屈辱的“太君饶命”。他的双颊臊得通红，不过在刚刚挨了鞭子的情况下，反而像是因为恐惧激动泛起的潮红。

“这家伙真是如传闻中的一样下贱。”在场的日军刑讯人员都不约而同的心声鄙视。

“来，不想再挨鞭子的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听到没有？”看“秦钺”这幅样子，刑讯人员反而觉得乏味了，打这样的怂货实在没什么成就感，当即拿出纸笔公事公办起来。

都是一些意料之中的问题，关于洪珹的交际来往而已，日军问什么，“秦钺”就按洪珹的预先准备好的答案说什么，洪珹没教的就说不知道，然后再挨几鞭子，又开始喊“太君饶命，真的不知道”，由于他前面的表现太不堪了，所以日军刑讯人员也没太过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