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抄家底
听了洪珹这话,坂田一愣,笑容也冷下来,淡淡道:“这么说,珹小姐今天是来告状的?”军中越级告状是大忌,再说了,日军内部有人乱来,那也是日军内部的事,洪珹到底是外人,她来说这些,无论真假,除了一个“挑拨离间”的罪名外什么都得不到。
“告状?这当然不是告状。”洪珹盯着坂田的眼眸,郑重道,“如果我只告一状,将军就能把这些老鼠全部杀掉,那这告还可以状。如果不能,我为什么要给将军平添烦恼?”
这话听得坂田皱起眉头,搞不懂洪珹的意思。只听洪珹继续说道:“不怕告诉将军,我洪珹虽然是华人,却不支持中国,是因为中国当权者无能腐败,我身为商人,怎么会把钱投入必然亏本的生意?我支持帝国,就是因为当初觉得帝国前途光大,所以才投身于此。”
坂田点点头:“珹小姐很坦诚,也很聪明,如果洪家的人都有你这样聪明就好了。”
洪珹的语气中带着讥讽的意思:“是吗,但以最近在缅甸的所见所闻,我倒觉得自己没有以前想象的聪明。”
坂田面色转冷,道:“珹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洪珹嗤笑道:“就是明上的意思,以皇军最近的所作所为,特别是看了最近坂田将军对松平信正的阴诡手段,我突然有些觉得自己站错了队。”
坂田须发皆张,一拍椅子扶手,怒道:“珹小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你有了松平家的保护,我就动不了你?”
坂田一方诸侯,权倾缅甸,尊口一张,立即便会人头滚滚,他这一怒非同小可,身边的两个心腹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脸。洪珹不为所动,依旧云淡风轻地笑道:“坂田将军要是再这么容易动怒,洪珹就只有回去向大本营提交辞呈了。”
“你以为我会怕你辞职?”
“将军现在当然不怕,但将军也必然后悔终生。”
“我会后悔?”坂田也是老奸巨猾之辈,前面的动怒半真半假,知道洪珹的重点来了,立即收束心神,稳定情绪,他要是没这点本事。根本坐不上这个位置。
洪珹笑而不语。
“出去。”坂田摆摆手,示意随从退下,这里就洪珹一个女人,而且进来时是搜过身的,没有任何夹带武器,坂田不认为洪珹有本事刺杀他。见随从退出,关好门,洪珹方才微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封信,“将军请看,这就是我为你筹划的机会。”
坂田接过,首先轻轻揉了揉,他这样的久经沙场的武人,一举一动都极为小心,这是在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然后还是不拆开,而是还给洪珹,冷冷道:“请珹小姐为我打开吧。”
洪珹无奈一笑,轻轻撕开信封,往自己的手上一倒,示意没有夹带毒药,再次递给坂田。坂田这才放下心来,伸指抽出其中纸张,仅仅看了一眼,面色当即大变,猛地塞了回去,厉声呵斥道:“大胆!你知道自己此举的后果吗?”
洪珹不为所动,淡笑道:“呵呵,这不明摆着吗,正如我父亲对蒋委员长的一样,我洪家从来没有空口白牙的承诺,只有真金实银的保证!我就是我给将军的保证。”
信中是一张巨额银行支票,数额大得让坂田头晕目眩。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坂田根本不理睬洪珹刚才的话,指着洪珹吼道,“你是不是在贪墨皇军的粮饷!你好大的胆子!”
洪珹满脸都是诚挚的微笑,慢条斯理地答道:“将军这话从何说起呀,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贪污军饷了?我以私产报效将军,将军这么能说这种话?”
“胡说八道!洪家南洋的产业已经全部被皇军征用,你只身来到缅甸才多久,这么可能凑出这么大笔钱!”坂田一脸无比沉痛的表情,拍着大腿骂道,“我早就知道你不可信,所以时时刻刻都派人关注着经济社的账目,没想到还是被你瞒天过海,我要立刻逮捕你!”
洪珹一脸委屈地答道:“原来坂田将军还知道自己的手已经伸到我的办公桌上了,那为什么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经济社那一笔账没从你眼皮子底下过?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贪墨?你的指责没有一点根据。”
坂田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但他同时也觉得奇怪,因为打心眼里不信任洪珹,所以他一直都在关注经济社的账目,为此还不顾脸面强行插手经济社账目,的的确确没有问题,但洪珹今天还是带着这么一大笔钱上门,说明自己的监管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她到底怎么干的?”坂田面上大怒,心中却惊讶无比,不过当下要干什么他心里很清楚,那就是立即再次清查经济社账目,坂田看似气呼呼地站起来,肃然道:“珹小姐,你涉嫌辜负陆军的信任,贪墨军饷,行贿军官。我身为帝国在缅甸陆军的最高指挥官,不能不能问,你就在我这里好好住几天吧。”
说完,坂田转身就走,洪珹没有动,片刻便有日军士兵进来,恭敬但不容置疑的要求洪珹带楼上去休息,洪珹没有反抗,平静地点点便跟着走了,于此同时,在外面等候的开车司机,连带一同跟来的秦越都被日军士兵带进公馆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