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虎吞狼
“你放不下那个贱人也就算了,反正你一向公私分明,我相信你在战场绝对不会对贱人留情,所以我也懒得多管,但你这次到底干了些什么!”林昭弘越说越怒,简直是在咆哮,他一把打翻桌上文件,两手撑在桌面,上身前倾,一张烂脸几乎凑到松平信正的鼻子上,“洪珹那个臭女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居然让你给他担保,你怎么还不接受教训!你知不知道这次的麻烦有多大!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交易,赶快告诉我!”
松平信正微微侧过头去,“关于坂田的,她保证半年之内搞垮坂田,并保证我的军饷供应不受影响。”
林昭弘大惊失色,厉声吼道:“我的天啦,你怎么能答应这种事!”
“那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松平信正终于忍受不住了,以同样盛怒的态度吼了回去,“上次得罪坂田后,他疯狂克扣我的军需,我这里都快断炊了,军饷没有着落,你叫我怎么带兵,要是没有洪珹的支持,再多拖一个月,我根本没办法向部下交代,到时候我就是一个连军饷都发不全的陆军笑柄。你告诉我不要争抢攻打腾冲后,就跑去修什么油库,把颜面尽失的我丢在这里,我身为联队长,上不了战场,抢不了军功就算了,现在连军饷都发不出,你叫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面对部下!”
闻言,林昭弘盛怒的气势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他跌坐回椅子上,抱着脑袋叹道:“是我低估了陆军内部的派系斗争,你前面抢下首功后,嫉妒你的人不少,偷着使阴招的人肯定有,再加上物资本来不足,我才让你暂时回避腾冲战场,我也跑出去避风头,但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他又抬头望着松平信正,“为什么不通知我?出了这种事,你应该立即通知我,我来给你想办法。”
“你能干什么?前面为突击中国远征军备制军需,我们现在已经没钱了,你能立刻变出钱来?”松平信正觉得心头堵得慌,转身走到窗户前,“洪珹就能,黄金魔女虽然狡诈,但也绝对说到做到,自从答应她后,不管坂田怎么使坏,我就从来没缺过钱。”
林昭弘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疲惫,缓缓道:“你中计了,洪珹是无利不起早的黄金魔女,她的确会认真履行与你的约定,她会供给你的军饷,她也会帮你对付坂田,她也在利用你和坂田之间的矛盾制造事端。现在,这个毒瘤已经牢牢寄生在帝国陆军的体内,疯狂的掠夺营养,而我拿她毫无办法。”
松平信正叹了口气,叹道:“如果洪珹是毒瘤,那坂田就是毒药,毒药杀人可比毒瘤快多了,我没有选择。”
“你不是没有选择,你是不想选择。”林昭弘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恼怒,“我会为你筹划,我会为你扳倒坂田,你根本不需要和洪珹这个毒瘤合作。”
林昭弘起身走到松平信正身后,抓着他的肩膀,肃然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吗?我说过,我会终身辅佐你,我何曾负约过?你要迎娶洪瑾,我帮你拿下德国观察留学资格,让你远离意料之中的风暴,洪瑾离开你后,我又想方设法把你调回来让你建功立业。洪瑾负你,我不负你。”
松平信正低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你。”
“所以你一定要信任我!”林昭弘的手猛地用力抓紧松平信正的肩膀,“我在说过,你是铁骨铮铮的武士,你适合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但论阴谋诡计你就差得远了,所以这一块要尽量交给我,有什么敌人我来替你算计,有什么脏活我也替你料理,就像坂田这类人渣,我来替你收拾,你何必要和洪珹这个小贱人合作。”
松平信正没有回答。
几天后,洪珹住宅里。
“珹小姐,刚从日本东京传来的重要消息。”贺嘉走进餐厅,微微鞠躬。
洪珹莞尔一笑,无比娇媚,笑道:“东京的重要消息?如果不是大本营要撤我的职,那就是林昭弘反应过来了?”
“如珹小姐所料,林昭弘派人四处打探到我们和松平信正之间的关系,松平家替我们担保的事多半瞒不住了。”
秦越微微一抖,林昭弘何等人物,既然翻出洪珹的底细,那就肯定会行动、
“瞒不住了就瞒不住吧,本就是迟早的事,天下能瞒住林昭弘的人大概还没生出来吧。”洪珹一边笑着,一边继续拿起小银刀切着桌子上的水果。
秦越皱眉道:“那现在怎么办?”
“你怕什么,真没出息。”洪珹看着秦越的样子有些不满,“松平家已经给我们担保了,他现在动我,不就是公然打松平家的脸吗?难道林昭弘会蠢到自掘坟墓的地步?所以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她切下一块甜瓜送到秦越嘴边,”来,帮我尝尝这瓜甜不甜。”
秦越接过洪珹递过来的瓜片,有些哭笑不得,都这种时候,洪珹还在想着水果甜不甜。
“甜吗?”
“哦,甜!”秦越满腹心事,勉强咬了一口,啥味道没尝出来,言不由心的随口赞道。
“甜个鬼,这瓜是生的。”洪珹哈哈大笑,“就知道你吃不出味道,别浪费我的好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