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非昔比
仅仅一抱,林昭弘就明白了,这小子早就知道自己的大名,而且肯定在自己手中吃过大亏,如果两人初次见面不会是这种反应。
必然是中国远征军士兵,而且多半和洪瑾有说不清的关系。那么接下来,就用自己深厚的诱导功底,让这小子在言谈中露出马脚,然后——
“呜呜呜……呜……呜呜……”会客室里响起了轻微的抽泣声,秦越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了。
林昭弘带来的这些日军中,不少都是精于探查讯问的情报高手,他们已经事前得到林昭弘指示,这次要调查的那个秦医生很有可能是中国士兵,说实话,中日交战这么多年,他们手上不知道审问了多少中国的战俘间谍嫌疑人,有宁死不屈高声叫骂,也有贪生怕死直接下跪求饶的,但像秦越这样话都没说便当场哭出来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洪珹正若无其事地端起茶碗饮茶,隐去嘴角一勾,“这小子还不算太傻。”
林昭弘有多厉害?身处敌营的洪珹深有体会,即便她们两姐妹联手都不一定可以取得对林昭弘的战略优势,更不要说此人先前与中国远征军交战时的威名,洪珹可不认为秦越一个小小的新兵能够撑得住林昭弘的刁钻盘问,说不定三下两下就被林昭弘把伪装剥了个干干净净。
既然不是对手,那就不要死撑了,干脆直接认输吧。刚才传话的人已经传达了洪珹的意思——“你给我进门就哭鼻子,哭能浪费林昭弘的时间。”
本来,这种近似耍赖的办法对日军是无效的,但秦越如今的掩饰身份非同小可,即便拿到日军内部也是有头有脸的,甚至还和林昭弘的长官松平信正扯上关系,没有十足十的证据,什么拷问盘查之类的手段已不能用在他身上。
剩下的就是她洪珹的表演了,她已经提前埋下伏笔——你林昭弘的烂脸会吓哭人家的。
“哎呀——昭弘哥,你看看,我叫你不要见他了,这又吓哭了!”见秦越哭得涕泗横流的样子,洪珹一脸怒不可遏的神情,气冲冲地走过来,抓着秦越就往外推,“你个没有长进的小混蛋,我都提醒你了,你还当着怎么多人的场合丢我的脸,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快给我滚出去!”
眼看秦越就要给推出去了,林昭弘眼疾手快,一把扯出秦越的手臂,强行插到他与洪珹两人中间,又使了个眼色,让手下日军赶紧将秦越拉到房间一边的角落里。
“哎呀呀呀,是我的错,我的错,珹妹妹不要生气,是我吓到秦医生了,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赶快安慰一下秦医生,等他平复下来我在当面赔罪。”林昭弘一边赔笑,一边拉着洪珹回到座位上。
秦越这个样子,林昭弘肯定无法能盘问,但不能问也有不能问的问法。
“你们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给秦医生过目,相信他看都会高兴的。”林昭弘笑呵呵地对那边吩咐完,又回头苦笑道:“唉,我这张脸呀,真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呀,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请高明的医生帮我整个容,至少要恢复到能见人的地步。”
“这不难吧,我在东京有很多朋友,我让他们帮你介绍一两个。”洪珹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又不能提醒秦越小心,只有看似漫不经心的把话题带偏。
林昭弘哪里会让她如愿,立即接口道:“东京太远了,我在缅甸哪里走得开,上次去找过卡尔神父,结果他也说没办法,真是令人头疼。”
那边,秦越还在抽泣,对林昭弘提及卡尔神父没有任何反应。
洪珹暗暗松了口气,这是林昭弘在试探秦越,此时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反应。
林昭弘继续说道:“我现在才知道一个高明的医生对一支军队的重要性,不说其他的,就吉野教授,真是可怜呀,要是他能有你这样的福气,身边能有一个像秦钺这样尽心尽力的医生护持,怎么会落到那种下场?”
“吉野教授呀,确实很可惜,但也没办法,个人有个人的缘分,我除了祈祷他来生的福分,其他的也帮不上忙。”洪珹面不改色的胡诌着。吉野的死因他当然清楚,这事秦越干得不留痕迹,只有林昭弘这样的老狐狸才会起疑心,但也仅仅是疑心而已。
林昭弘还在暗暗添火加柴,“我们两人当然可以这样想,但鸠山老师可不行了,我听说他在云南那边为此大发雷霆。”
“鸠山老师?”
“帝国大学医学部的教授,算是我们驻缅皇军军医第一人,因为我们这里的军医都是他的学生,吉野教授遭遇不幸后他颜面无光,更是勃然大怒,下令彻查吉野教授的死因,还要亲自解剖尸体,说是一定要追究到底。”林昭弘说完,端起茶碗喝茶,一边偷偷观察洪珹反应。
洪珹哈哈笑道:“鸠山老师真是糊涂,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耳光吗?不懂多多维护自己的学生,这怎么能在军中建立自己的人脉呢?”
“人家治学严谨嘛,敢于承担责任,你洪珹才是奸滑惯了,所以才看不惯。”林昭弘一副开玩笑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