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雨：雨中故城

前言：《遥远的雨》这部分，最开始小说的开头，后来被转成外传性质的单章，就放在这里吧，反正《雨中草木》都是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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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绵绵，雾霭重重，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其中，远处的楼栋山峦隐隐约约显现出模糊的轮廓，让整个世界似乎都有点不真实起来，仿佛一切都是在梦中一般。

“哼，都说江南的雨景是天下难得的美景，我还以为真有多漂亮，现在看来是被骗了，这天阴沉得好像快塌下来了，看着越发叫我胸闷，早知道不来了，枉费我从祖宅一路跑到这小城中。”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年轻的少女举着雨伞，缓步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老一壮。老的那位须发花白，满脸沟壑，低头顺目，神情极为恭顺。至于壮实的那个，身材高大健壮，模样悍勇，看上去异常精悍，明显是保镖打手一样的角色。

此时正是江南的梅雨季节，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势不算大，但也不可无伞上街，否则淋湿了第二天非感冒不可。三人这样漫步在街道上，雨水顺着雨伞流下来，滴到青石路板上，再飞溅起来，虽说不多，但也打湿了少女的裤腿，看样子三人已经在路上走了一段时间了。

“大小姐，你的这样走下去会受凉的，老爷和老太爷知道了又要责怪老仆照看不周。”老者低声提醒道，“反正这雨下成这样，路上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不如回去吧，老仆出门时已经叫厨子备好了热热的姜汤，这个时候喝上一碗，最是舒服了。”

少女一瘪嘴，嘟囔道：“爷爷还摆着那张臭脸坐在大堂里，你想看就自己回去吧。反正我都要去当外房童养媳了，爷爷和爹也不会关心我受不受凉的。”

老者面色一僵，还是低声笑道：“大小姐，你这话就叫人伤心，你是老爷的掌上明珠，老爷挖空心思地给你找婆家，哪里舍得让你受委屈，那松平家家大业大，松平少爷也与你年纪相当，绝对不会委屈大小姐的。”

“恶心，下流。”少女头也不回的丢下四个字，转身走进街旁的一家戏园子。

被主子骂了一顿，老者和壮汉却没有丝毫怨色，马上随之走进戏园子。老者眼眸中甚至还有一丝喜色，大小姐就是大小姐，不管脾气再倔，终究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受不得困苦，这才走了没多远，就累得受不了了。

豪门大族的决定，不是一个女儿能够反抗的，特别是一个连雨中行走都不能长久的弱女子。

让你嫁，你就必须嫁，怎么闹都不行！

这个戏园子应该是公家所建，装潢非常简陋，木质的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不过给那些走南闯北的野戏班子一个吃饭的地方，也是给小民生活偶尔调剂一下。戏班子给乡绅们一些租金，就能在此处唱几天，要是生意好便多待几天，生意不好当晚就撤了。

这种简陋的地方，这种水平的野戏班，平时根本不配入大小姐的眼睛。

“三位客人，戏班晚上才开场，您来得早了。”小厮见客人来了，连忙上去招呼。

这个时辰，确实不是听戏的时候。

“程老，我累了，叫掌事的上茶水，马上传戏。”大小姐明显心情不好，根本不听小厮所言，黑着脸径直走到戏台下，选了一张椅子坐下去。

老者无奈地摇摇头，这大小姐耍小性子的模样，真是从小到大都没变过，不过等她发完脾气，这事也差不多成了。毕竟大小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性情行事等早摸透了。

叫程老的老者从衣衫里摸出一叠法币，塞到小厮手中，冷冷道：“今天你们班子的运气来了，一刻钟内给我备好戏单子，我们大小姐包场。”

厚厚一叠法币压在手中，惊得小厮摇摇晃晃，连话都说不出来，这叠钱足以抵得上他们戏班一个旺季月的收入。

“慌什么，赶快叫你们班主出来回话。”程老眉头一皱，口中低声喝道，心中也在暗骂这小厮如此稚嫩，看来这戏班的水平堪忧，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大小姐消气。为了大小姐的婚事，家里早就闹得鸡飞狗跳，但大小姐就是不点头，甚至还惊动了老太爷亲自从南洋跑到江南来劝，此事绝对不能再拖了，否则就是他们这些仆役的错。

听闻有大贵人包场，班主也慌不迭地跑出来，见了真金白银，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不规矩，马上招呼人手搭台布景，戏园子里顿时忙成一团。

有钱能使鬼推磨，程老大手一挥，钞票一洒，温热的毛巾，滚烫的姜茶一一奉上，趁着戏班子准备的空档，还顺便带着大小姐走进内室里更换了新买的衣服，花色样式都是大小姐喜欢的。

“程老办事，就是这么妥当。”大小姐站在镜子前，前前后后打量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老仆有什么本事，不过是个黄土埋到脖子上的糟老头子而已，这些都是用家族的财产买的。”程老笑呵呵地拿着温热的毛巾为大小姐擦干净脸，再捧上热气腾腾的姜茶，“大小姐快趁热喝了，当心受凉。”

大小姐略略饮了几口，叹道：“原以为跑到江南就能清净几天，没想到竟然把爷爷惊动了，我要是再不同意婚事，只怕要背上不孝之罪了。”她转头望着窗外的绵绵细雨，“都说江南梅雨是难得的美景，无数文人墨客所推崇，现在看来全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