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失败
两人就这样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左右,最后夏戍辉终于出来了。
“我已经和卡尔神父谈过了,他回过神来,也觉得这次‘发怒’太过失态,把秦越惩罚得太重,为表歉意,他会出手为洪霖诊治,另外以后荧惑在抗战上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他会尽力帮助一次。”
“多谢夏兄仗义执言,杨逸在此谢过。”杨逸心头一松,卡尔神父既然同意出手救治,洪霖的身体就有希望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当。卡尔神父是多么顽固的人,他这次算是领教了,秦越用师生情谊都无法打动他,没罚成那副惨样,但夏戍辉跑进去闹了一场,卡尔神父居然同意了,还表示会全力帮助他们一次,这么优厚的条件之下,要是其中没有什么交易他杨逸第一个不信。
“夏兄,你是不是……”
“杨班长不用多说,这是我和他的私事,你们不要牵扯进来,另外我有分寸,特别过分的事情我不会答应他。”夏戍辉倒很坦诚,承认了其中的确牵扯了一些私人秘密,但不愿细说,杨逸也不好细问。
“唉,是我无能,白白让小越吃了怎么大的苦头,还劳烦夏兄为难了。”杨逸神情沮丧,他看人看事一直很准,没想到这次看走了眼,吃了怎么大的亏。
夏戍辉勉强一笑,摇头道:“杨班长是谦谦君子,不擅于对付这样的小人很正常,所以现在有一句话请杨班长务必记住了。”夏戍辉凑近杨逸,附耳轻声说道,“千万不要相信秦越对卡尔神父的印象,他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杨逸瞳孔一缩,夏戍辉这话有意思了。
“卡尔神父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单这话的用词就有问题,其中明明显显的警告意味甚至都有了挑拨的嫌疑,直指卡尔神父是欺瞒秦越的小人。另一方面,杨逸当然知道卡尔神父不可完全信任,但夏戍辉的话也挺奇怪——“和你们不是一路人”,此言同样不符合夏戍辉的身份,他与杨逸都中国士兵,一同在次避难,所以应该是“我们”,而非“你们”。夏戍辉此言,相当于将自己悄悄摘出荧惑,甚至是中国军人的行列。同样在暗示杨逸,不单卡尔神父和荧惑不是一路人,连他和荧惑也不是一路人。
杨逸刚想开口询问,夏戍辉摇摇头,示意不要多问,继续说道:“以前是我考虑不周到,不应该强行搬出去住让大家担心,所以我决定近期搬回教堂,以后大家相互照应,有什么突然情况对应起来也方便很多。”
“这个……多谢夏兄了。”杨逸略一犹豫,最后还是向夏戍辉微微鞠躬致谢。夏戍辉与卡尔神父相互忌惮,所以不愿住在教堂中,现在要搬回来,肯定是为了制约卡尔神父乱来,以防他再度惹出今天一样的麻烦事,这个恩情不可谓不大。
“杨班长不用谢,我们是袍泽兄弟,这种话就见外了。”夏戍辉一愣,见杨逸如此恭敬,想起自己先前说的话太过生疏,立即改口称“袍泽兄弟”,杨逸心知肚明却不揭穿,微笑着点点头,不动神色地把这一丝尴尬掩饰过去了。
关于此事,他和洪瑾早就商议过——夏戍辉虽然可靠,但和卡尔神父一样与荧惑之间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膜,但他们同样是荧惑当前不可缺少的依靠,况且以他们的所做所为来看应该也不是敌人,而是非敌非友的神秘身份,所以一切事务虽他们折腾,只要不影响抗战大局和荧惑的安危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卡尔神父,他今天撼动秦越人格的行为可谓极为下作,但正如前面所说,荧惑没有本钱和卡尔神父翻脸,只要卡尔神父不把荧惑出卖给日军,其他的事荧惑眼下只有忍着。
送走夏戍辉后,杨逸又找到正在照顾秦越的洪瑾,和她商量了一次,他们俩早就觉得卡尔神父不可信任,森林教堂并不安全,单凭秦越的关系未必保得住,可惜他们无处可去,现在夏戍辉肯搬回来当然求之不得,此人和卡尔神父之间不知道牵扯什么秘密,搞得两人一直神神秘秘,但夏戍辉对荧惑没有加害之心,这点能够确认,否则当初来森林教堂前人家在路上便能杀得荧惑全军覆没,当下他既然肯在教堂住下,说明教堂暂时是安全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眼下没有和卡尔神父翻脸的本钱,好在他对我们也没有太大的恶意,只要今后尽量不去招惹他,应该没事。”洪瑾听完杨逸的话,有些无奈地说道,“只是可怜了小越,又平白无故地遭了一场罪。”
“小越的情况怎么样?”
洪瑾看着躺在床上安睡的秦越,摇头道:“都是皮肉伤,所以身体没什么大碍,他自己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只是精神上很不好,所以用了些安神定志药,大家都没想到他一直敬重的卡尔神父会这样狠狠‘捅’他一刀。”
“能对自己的学生无情到这个地步,卡尔神父真心不简单。”杨逸看着秦越略显苍白的脸色,眼眶不由得发酸。
“他为了洪霖拼到这个地步,真是叫我惭愧。说起来,自小越跟着我以后,屡次救治我们的性命,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但他已是身心俱创,这次连安身立命的根基都被撼动了……我……”
洪瑾言语伤感,伸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杨逸长叹一声,劝慰道:“洪瑾,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这局势下大家谁没有受过委屈?不说你在国军内受了多少夹板气,你洪家为了抗战散尽无数产业,连祖宅都被日本人烧了,现在全家流亡到美国。如果说荧惑内谁出力最多,必定是你,所以你不需要惭愧什么。”
“我……”洪瑾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岔开话题,“算了,不管怎么样,卡尔神父总算答应救治洪霖了,我们终归完成了一件麻烦事,现在就等一刀回来吧,我就趁着这点时间,把以前埋在缅甸的一些棋子激活。”
由于涉及到作战计划,两人交谈的话语声渐渐低沉下来,终于细不可闻。
“这个卡尔神父还真能搅事,我还以为多大的麻烦,这么小题大做,他应该庆幸我不在,否则非要他好看不可!”听完大家的叙述,凃一刀双目寒光大盛,秦越和他关系最好,秦越被狠狠责罚了一顿,他心里当然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