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之威
前面的两人谈心说笑,后面的凃一刀环视四周,一路上都有日军士兵守卫警戒,防守极为森严,按理说这两人这么荒唐的行为,其中一人还是自己的指挥官,军中居然无一人侧目,一人议论,一人惊讶,身后的日军随从也视而不见,单这份军纪就不得了。
“这也是心理暗示。”凃一刀嘴角一挑,松平信正在向洪瑾展示自己的军威军纪,同时向洪瑾暗示中国远征军200师已经没有半点突围的机会,他已经不在乎泄密了,而洪瑾也没露出半点怯意,云淡风轻的应付过去,让松平信正琢磨不透,怀疑远征军还有什么底牌。
看着眼前这对正在嘻嘻哈哈、看似亲密无间的男女,凃一刀无奈的摇摇头,“刚见面就勾心斗角到这种程度,真是绝配。”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一处空地,那里摆放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盘围棋,两边各放一个垫子,旁边还摆着几样小吃,几个日本军人站在后面警戒。
松平信正走到后面的垫子前,跪坐下去,与背后的两个士兵与他的位置正好呈品字形,洪瑾微微一笑,也跪坐在正面的垫子上,行为自然轻松。松平信正点点头:“我们曾经有过约定,在谁的地方,就说谁的语言,可惜这里既不是日本,也不是中国,更不是南洋,所以说日语汉语都不合适,但女士优先,我松平信正身在自己的军营,更应该有绅士风度,所以我们就说汉语吧。”
“又在暗示自己掌握大局,不怕洪瑾耍花招。”凃一刀皱了皱眉头。
洪瑾掩嘴一笑,无比娇媚,道:“这么久不见,信正你能这么想,我自然非常欣慰,只可惜洪霖不在这里,否则他见了这番情景,也会高兴的。”
“洪霖!”松平信正瞳孔一缩,旋即释然,“是呀,他居然不在你身边,我还以为你会带他来。”
洪瑾摇头哀叹道:“唉,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他病了,病的非常严重,不适合劳累紧张,就换了这家伙来。虽然这死小子沉不住气,也只能将就了。”
“那真是奇怪了,洪霖的那身板一旦发起狠来,几个壮汉也近不了身,居然会生病?”松平信正自然不信的。
面罩下的凃一刀冷冷一笑,这死丫头说话真真假假,防不胜防,吊得松平信正一惊一乍。
“天有风云变幻,人有旦夕祸福,往日健壮的不知来日是什么模样,强弱不过一瞬,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洪瑾长叹一声,说了句调侃当前局势的话的话,端起身边茶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还是熟悉的味道。”
松平信正眯眼笑道:“这你最喜欢的京都宇治茶,还有这些小吃,都是你爱吃的。”
“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嗯,这个天罗妇炸得真好,香脆可口,是你的手艺吧,都掌着大军了,还亲自下厨,没个将军的威严,也不怕下面人笑话,你爹知道了又要打你屁股。”洪瑾也不客气,抓起小吃就往嘴里送,一边吃还递给凃一刀,“来,一刀你也尝尝,不比你做的差。”
凃一刀翻了个白眼,冷冷道:“你不怕有毒?”
“哈哈哈哈,我和信正十多年的情分,他怎么会对我下毒?”洪瑾哈哈大笑,对着松平信正眨眨眼,“而且,你也不敢杀我,对吗?”
凃一刀心中一惊,前面那句话自然是胡诌,这种两军交锋的场合,说什么往日情分都是笑话,但那句“不敢杀”,怕是有深意。
松平信正也笑起来:“是呀,我怎么敢杀你,杀了你没一点好处。”
“这是真心话,要是你们大本营的那群上等兵都这样想,我还真麻烦了。”洪瑾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块天罗妇,望着棋盘道,“这不是我们在德国分手时那局棋吗?你还记得呀。”他捻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
“我怎么会忘了?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就如同这盘棋一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松平信正望着棋盘想了想,捻起一枚黑子,也放在棋盘上。
“想了这么久是不是有所心得呀,让我看看这些年你的进步如何?”洪瑾见松平信正放的黑子,也不多想,径直落下一枚白子。
这次松平信正考虑了一会儿,方才落子,口中道:“那要看什么方面了,要是单指这棋盘,我可不是你的对手,毕竟连吴大师都赞不绝口的人,我怎么赢得了,除非你让我三子。”
“吴泉称赞的人又怎么样?吴泉的眼睛里只有棋盘,整个人都掉进去入了魔,棋艺再高也不得棋道,他的话你千万不要当真,更不要和他多接触,这是我看在咱们十几年情分上的忠告,你可要听进去了。”洪瑾还是没多想,信心满满直接落子。
“你这话我听不懂了。”松平信正望着棋盘局势皱眉,看样子黑子局面不好。
洪瑾微笑道:“吴泉的眼睛里就这横竖十九行列的棋盘,所以他看不到天下大势,更没有勇气和眼光,听说他在1937年就从中国国籍转成日本国籍,我看这水平可以去你们大本营,和那里的上等兵们切磋下用兵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