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路后手
不过几天,远征军这边的坏消息接踵而至,开始还是隐隐约约的传闻,大约是一支日军绕过缅暹边境的戍卫部队,直扑大后方而来。指挥部知道消息后嗤之以鼻,完全没当回事,因为缅暹边境是有重兵把守的,那边一点消息都没传来,这支日军难道长了翅膀不成?
结果仅仅过了一天,传闻就变成炸弹,炸得指挥部的一众高官们晕头转向:一支不知何时潜入缅北的日军和驻暹日军里应外合,突袭远征军边境戍卫部队,由于指挥部对边境安全信心满满,根本没有料到居然有足足一个精锐加强联队莫名其妙地潜行到了后方,戍卫部队腹背受敌,军心大乱,被两面夹击一举击破!
缅暹边境门户大开,驻暹日军如潮水般涌入!
指挥部的三魂七魄当即飞上凌霄宝殿,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又传来糟糕透顶的消息,那支神出鬼没的日军根本没有停留,不给远征军丝毫喘息之机,稍作补给后,立即掉头直扑远征军而来。这支日军联队对于缅甸路况似乎极为熟悉,行军速度极快,连续急行军绕过指挥部仓促征调的阻截部队,不过数日,已经逼近远征军的军备辎重大本营腊戍。
当戴云涛派人来找洪瑾的时候,洪瑾正在喝药,闻言呛了一大口,连咳了几声,“不要慌,我先把药喝完。”洪瑾挥手止住秦越慌乱的脚步,一口一口地把汤药饮下,不过秦越还是看到了,洪瑾的手分明抖了一下。
“这都火烧眉毛了,洪大小姐还有心情喝药?”师部派来的警卫又惊又怒。
“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是你们不听从我荧惑建议,现在闯下大祸,说这些风凉话是不是迟了点!”凃一刀才不理睬什么军令,张口就骂。
哐当一声!这时洪瑾放下了药碗,用力有点猛,声音有点大,看来大小姐是生气了,“大家现在同在一条破船上,既然要吵架,还是要等上岸了再吵。”
大家都低头不言。
“走吧,带上家当,我们去见戴云涛。”洪瑾起身,捋了捋了头发,“班长以前不是常说吗?越是这种危急时候,仪态越不能乱。你们精气神都给我摆足,不要跟丧家之犬一样让人小瞧,那就真是一败涂地了。”
“是!”众人齐声应道,各自准备去了。
在众人忙碌而紧张的收拾装备的时候,洪瑾望着地图上的缅暹边境,语气惊疑不定,“当前这种相持战局,一点胆怯都绝对导致全线溃败,没办法了,这场战局的确是我们输了,但输也必须输得清楚,我实在搞不懂,明明沿途都有人驻守,这股奇兵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林昭弘手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难道他得到了某种超过我预料的助力?”
“洪大小姐安好,孙某顺路经过这里,特意来见见大小姐。”
一行人刚刚出了营门,就看见一队车队停在外面,领头的一个中年军人朝着这边挥挥手,热情地招呼着。
“孙!孙师长!”不少人认出来了,来者正是师长孙恕忠。
洪瑾面不改色,同样大大方方地招呼道:“哟,今天真应该翻翻黄历,出门路遇贵人的福气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孙忠恕也拱手笑道:“洪大小姐这是什么话,指挥部急招我们开会,正好听说戴师长要听荧惑的意见,我就顺路过来看看,想着自己有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福气,能抢先一步听到洪大小姐的高见。”
秦越不由得怔了怔,就算不如戴云涛这样的领袖嫡系将军,这孙恕忠到底是一师之长,身份贵重,洪瑾却仅仅一个二等兵,两人在军中身份天差地别,孙恕忠居然能不惧流言,拉下脸皮和洪瑾平辈相交。单这份胆气……反正戴云涛是做不到的。
野路子就是野路子,军中上下级观念没黄埔出来的嫡系强,其实说到底,荧惑也是一群野路子士兵。
“顺便还有一件事,我师近期的军备粮饷多亏洪大小姐操劳,我这师长怎么也该亲自来感谢洪大小姐的尽心尽力。”说完,孙恕忠对这洪瑾深鞠一躬,看得一旁的士兵眼皮子直跳。
洪家领头南洋华商总会捐款出力,远征军的钱粮有很大部分来自洪家,但这事涉及军权,太过忌讳,洪瑾自己也不好伸张,但高级军官们是知道的。不过像戴云涛那种呆瓜拿了东西就拿了,根本没说过一个谢字,就算是心里感激,但碍于面子,他也绝对不会给荧惑一点好脸色。
这些细节荧惑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疙瘩。孙恕忠此举,无疑让看够了戴云涛臭脸的荧惑如沐春风。
“洪大小姐,请。”孙恕忠退后一步,对这自己的吉普车做了个请的手势,“孙某也要去开会,可以顺路载上大小姐一程,也是为了偿还先前洪家军备之恩的万分之一。”
“孙师长都这么说了,我怎么敢不给孙师长面子?”洪瑾点头微笑,让荧惑坐上自家的货车跟在后面,自己则上了孙恕忠的吉普车。
秦越本来还有点担心正在当医务长的秦衿的安全,想上去问一问,但被杨逸劝住了,“人家肯定是来有事的,我们就别去添乱了。”
班长这么说了,秦越便只有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