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套路
当洪瑾和孙恕忠并肩走进师小楼时,杜一鸣正在和戴云涛在内的几个远征军高级军官商议军情,看到这一幕,面色顿时阴沉下来,洪瑾这死丫头向来没上没下,当众顶撞上级是家常便饭,和她说几句话不给气死就不错了,杜一鸣现在看到洪瑾就厌烦,冷言道:“洪大小姐来干什么?这里是不是一群二等兵该来的地方,警卫,送走他们。”
孙恕忠不以为然地把话顶了回去,“杜长官不要见怪,是我带洪大小姐来的,听说他有一些事情想请教杜长官。”
“那就不用问了,我现在忙得很。”杜一鸣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左右赶快把洪瑾轰走。上次两人吵架差点没酿出大祸,把杜一鸣吓得够呛,现在他根本不愿意和洪瑾多说一句话。
“杜长官要是很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问师长就行。”洪瑾也不给杜一鸣面子,朝戴云涛招招手,看样子是叫戴云涛过来。这就极不像话了,你一个二等兵有什么资格叫师长过来?这也太放肆了吧。
戴云涛还没反应过来,孙恕忠已经开口了:“戴兄还是过来吧,洪大小姐真有事情找你。”
小楼内的气氛顿时诡异起来,孙恕忠这是什么意思?居然和顶头上司对着干?接着发生了更叫人想不到的事——戴云涛居然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这位军中楷模一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助长荧惑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杜一鸣脸上腾起一股黑气,看来是真发火了。
洪瑾也不理其他,更不顾及场合,开门见山的说:“情况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腊戍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守得住吗?”
戴云涛闭着嘴一言不发,只是摇摇头。
洪瑾有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既然守不住,那就后撤,只是不知道我们是准备往北撤,还是往西撤?”
戴云涛还是不发一语。
“师长这个样子,那肯定就是往北撤了,我很好奇,这个命令是哪位天才想出来的,后世的史书一定会给他重重地记上一笔,能和这种注定名留青史的人共事,也是我洪瑾的荣幸,我现在就想向他讨教一二。”
大小姐的舌头还是这样毒辣,激得杜一鸣脸色由青变黑,小楼中的气氛又是尴尬又是紧张。
“杜长官,你能解释一下吗?”洪瑾咄咄逼人,根本不给在场军官任何面子,直接把话题丢给杜一鸣。
杜一鸣冷哼一声,把头一扭,“我可没有向二等兵解释军令的义务。”
“杜长官忌讳,我不忌讳;杜长官装糊涂,我不糊涂;杜长官想背黑锅,我还不情愿!因为我不相信杜长官这样的老兵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洪瑾冷冷一瞥,转头看着戴云涛,嗤道,“自入缅甸以来,我就觉得军令一直不对劲,刚刚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这都是你们背后的蒋连座在瞎指挥吧。”
戴云涛一脸呆滞,显然没想到洪瑾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中国最高统帅,军事委员会的蒋委员长,黄埔军校校长,戴云涛的效忠对象。种种至高无上的耀眼头衔之下,结果被洪瑾多次讥讽军事才能最多能当个连长。这话戴云涛不知道听洪瑾闹过多少次,但那都是私下胡言乱语,现在当着这么多军官摆到台面上,戴云涛都不知道如何收场。
“你……你……你放什么狗屁!”杜一鸣指着洪瑾的手指急速抖动,好似发了羊癫疯。
“这么?蒋连座放得,我就放不得?”洪瑾参军后以渐渐被军中习气感染,言语也不像以前那样文质彬彬,如此更加惊世骇俗的话从她嘴里蹦出,惊得不少在场军官面无人色。
杜一鸣气得两眼冒金花,脑海中已经在急速考量关押洪瑾的可能性。
“大姐,讲道理就讲道理,发什么火呀,传出去可不好听。”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那是凃一刀。他正倚靠在门框上,冲着屋内笑道,“这屋里好多大官儿呀,吓得老子腿都软了,所以一时站不直身子敬不了礼,长官们不要见怪。”
“大小姐不要动怒,你上次重病尚未完全康复,这样骤然发火对身子不好。”洪霖也走进来,站在洪瑾身后,明面上是劝架,实际上是在帮腔。
军官们见状都心头一凛,凃一刀和洪霖的本事有多大,他们心知肚明,这两个家伙一旦近身上前,屋里最好的情况也要死伤过半。
“这两个煞星是怎么进来的?”军官们都在心中打了个问号,远征军将领开会,周边戒备森严,凃一刀和洪霖怎么也不能进来得如此轻松,外面的卫兵难道在睡觉不成?
“孙恕忠这个杀千刀的,居然和荧惑勾结!”仅仅瞬间,包括杜一鸣在内的所有将领都想通了发生了什么,洪瑾是孙恕忠带进来的,卫兵也是因为有孙恕忠这个师长给荧惑作保,才会放任两大煞星进门。而且看孙恕忠现在的轻松样,只怕早就知道荧惑要闹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