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爆发相互讥讽
戴云涛乖乖挨骂,洪瑾可不吃这套,寒声道:“杜军长要是能把这骂人的本事用到本职上,让全军上下服服帖帖,哪里用得着我来师部枉费唇舌?”
“你们都退下。”师部山雨欲来,戴云涛见势不妙,立即下令所有军官回避。杜一鸣背后是,洪瑾背后是南洋华商总会,这两人之间发生任何冲突都极为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军官们当然知道厉害,纷纷告退离开。洪瑾略一沉吟,回头对杨逸说道:“让一刀他们出去,我和两位长官慢慢谈。”
杨逸点点头,双方这架势一看就是要吵架的,凃一刀这样的爆脾气不适合在场,立即招呼荧惑其他人一起出去,众人虽然百般不愿,但眼下也没时间争论,在杨逸凌厉的目光下,凃一刀、秦越、斌朗先后退出。
在场之人仅剩六个,荧惑这边是洪瑾、洪霖、杨逸,师部这边是杜一鸣、戴云涛、王勇桢。
杜一鸣首先开口了,冷冷道:“洪大小姐必须搞清楚,这里是军营,不是你南洋洪家祖宅,更不是重庆迎宾馆,你在这里只是一个士兵,杜某可以给你必要的尊重,但中国军务决不能允许外人插手。”
这意思很明确,洪瑾只是一个“外人”,这也是重庆对于南洋的基本态度,你们除了出钱,其他的都不要多说。
洪瑾怒极反笑,道:“这话说得够不要脸,原来我洪家捐助的一分一厘都是树上长的,不是辛辛苦苦积攒出来的,你们想怎么乱来就怎么乱来。”
杜一鸣面不改色,冷笑道:“洪大小姐慎言,中国军队是中国国民供养的军队,我们只听从一个领袖,而且杜某领的都是出自中国民脂民膏的军饷,从来不知道什么捐款。”
啪——
洪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杜一鸣大吼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中国军队的确是中国国民供养的军队!但你们吃着民脂民膏,却放任外寇在国内横冲直撞,肆意杀戮民众,如今你还好意思自称中国军队?”
此言一出,洪霖自然面无表情,但杨逸的脸色却变了,戴云涛也神色阴沉,洪瑾分明怒极攻心,出言毫无分寸,简直把国军往死里得罪。
“我南洋华商在这场战争中劳心劳力却说不上话,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反正在你们眼里我是外人,但全军上下十万士兵,他们是中国人,他们的父母在供养你们,把一个个年轻人送到军营里来为你们抛头颅洒热血,你们就是这样空耗他们的性命的吗?看看你们在缅甸的各种糊涂命令!你还有脸自称中国军人!你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连续数次受挫,里面外面受着各种夹板气,洪瑾一直尽力压制的怒火怨气终于一次性爆发了,彻底撕下自己戴了十几年的冷静面具,露出了年轻人特有的冲动急躁,对这两位远征军长官大吼大叫。
杨逸慌忙上前劝阻:“洪瑾你冷静些,你不是来吵架的。”
“这都生死存亡了,还冷静什么!我今天不讲道理,我就是来吵架的!”洪瑾显然豁出去了,一把甩开杨逸,指着杜一鸣吼道,“你杜一鸣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结果到了缅甸就跟中暑一样,这下的都是些什么弱智命令,自己蠢笨也就罢了,还跟个聋子似的,什么建议都听不进去……”
“洪大小姐这话叫人困惑,杜某再不称职,也用不着一个外国人来指手画脚。”杜一鸣冷冰冰地打断洪瑾,看着冷漠的神情,明显是不想和洪瑾吵架。
“杜长官,洪瑾这段时间身体不好,病得情绪有些不冷静,请多体谅。”戴云涛终于开口了,他到底是荧惑的“监护人”,所以还是在轻声劝架。
“体谅?我当然体谅。”杜一鸣看似微微冷静下来了,搬了个凳子坐下,“入缅之前特别吩咐过,洪大小姐在军中是有特权的,只要不叛乱投敌,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杜某是职业军人,没有个人情绪,服从的指示,绝对不会干涉分毫,所以我现在就坐在这里,恭听洪大小姐教诲,请吧。”
这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仍你万丈怒火也发泄不出来。
洪瑾的身子了微微晃两下,脸上陡然腾起一股青气。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字,洪瑾紧握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道,“既然这样,就请杜长官仔细听好,顺便代我转告。贵军高层在本次抗战中的‘英勇’表现,我洪瑾可谓如雷贯耳,极为敬佩,所谓“花园口决堤抗旱,长沙城焚城供暖;唐朝高僧一苇渡江,开封青天爱民如子;前有齐鲁妙计诛韩信,后有龙城飞将千里转战。”
每说一句,杜一鸣的神情就尴尬一份,最后面色差不多像被乌贼喷了一脸。
洪瑾摆出撕破脸的架势,还在冷嘲热讽,“差点忘了,当年还有一首慷慨激昂的绝命诗,叫什么来的?对了——‘敬瑭慷慨割燕州,秦桧从容做金囚,三桂引刀成一辫,精卫不负少年头。’”
“够了!”杜一鸣终于受不了了,一掌差点拍散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