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 - 荧惑守心 - 投湖自尽的鲨鱼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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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肢

现在即便是三岁小孩子都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伤,而是吃人性命的恶鬼。

“不会错的,就是这里感染,肌肉、筋膜、血管都在腐烂坏死,看这样子十有八九是坏疽。”秦越抬起头怒吼道,“伤口感染很常见,但为什么会拖到坏疽的地步?而且血肉腐烂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这么严重的问题,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是哪个混蛋给他包扎处理的,搞成这个样子简直不像话,马上去查,把人带过来,我要他好看!”秦越对着身边的医护兵大吼道,要求追查责任,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当先要务是处理伤情而非追责,只能说关心则乱,斌朗是秦越的亲近之人,见到斌朗病重,秦越有些乱了方寸。

“小越,你不要激动,救人要紧,这些以后再说。”好在杨逸冷静,及时拉住暴怒的秦越。斌朗的伤势多半是他自己拖出来,战地医护兵处理小伤不可能保证完全无感染,如果伤口发生感染意外,只需要及时拆掉纱布重新处理就是了,但斌朗被闲言碎语搞得心神失守,刻意隐瞒病情,病情延误至此,也不能全怪医护兵。

秦越一咬牙,道:“那好,我听班长的,先送到医务处去,我亲自给他重新清创,。”

杨逸松了口气,问道:“小越,你给我说实话,斌朗这情况要多少天才能康复?”

秦越神情一滞,摇摇头,道:“班长,坏疽是致命伤,斌朗感染成这个样子,现在已经不是他多少天康复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把这条命保住了。”

杨逸猛地抓住秦越,力量之猛,让秦越不由皱了眉头,“小越,你自己也是斌朗带出来的兵,现在你一定要尽力,一定要保住他的命,知道吗?”

秦越低着头,低声道:“我知道。”

听秦越这话说得犹犹豫豫,“我知道”而非“我保证”,杨逸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知道斌朗这次麻烦大了,搞不好真要栽在同古了。

另一边,洪瑾和洪霖听到斌朗出事,也急急忙忙地跑到医务处,以洪瑾的才智,自然早就猜到了斌朗把小伤拖成大患的原因,一路上一边流泪一边诅咒那些胡说八道的混蛋不得好死。

两人来到医务处的时候,斌朗已经被秦越推进手术室紧急清创,据说要彻底清除腐坏的血肉组织,手术难度相当高,成功率不是很高,杨逸和凃一刀等在门外,一脸焦急。

现在是战时,同古道路不通畅,运不出去的伤兵几乎要堆满医务处每个角落,医务处的人手和病房严重不足,手术室更是排着长队,如果不是秦越现在实际掌着医务处,斌朗根本进不去。虽说插队不好,但秦医务长发话,谁敢说个不字?现在甄诚筠已经不在了,秦越兼着荧惑这样无法无天的身份,除非反叛投敌,不然他想在医务处干什么都行。

秦越强行腾出最好的手术室,拉着张慧钰当助手给斌朗清创,纱布消毒水之类用得不计成本,外面的事全丢给唐缘畅,这事听起来有点荒唐,医务处两大巨头给一个上等兵清创,这都是师长的待遇了吧。

一个军官看不惯,他手下几个伤兵还在一边嚎着没人管,但还没等他抗议,已经被凃一刀三下两下给打了出去。

“如果不是保护师长,斌朗会受伤?我们斌朗病成这个样子,都是你们这群嚼舌根子的混蛋害的,你他妈的再敢多嘴一句,老子你这辈子放不了屁!”

凃一刀这话虽然恶毒,但也并没说错,这次连杨逸都没阻止他。如果不是军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烂事,如果不是那些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斌朗怎么会心神失守?又怎么会伤到这个程度?

“你们都该死!”

现在一想到斌朗刚刚重病昏迷的样子,杨逸甚至有了拿枪扫射医务处的邪念。幸好杨逸多年读书养气的底蕴在,邪念刚刚升起,马上又被心中的圣贤之言镇压下去。不过他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瞬间的狰狞之色,这一切已经落入了洪瑾的眼中。

“战争,正在吞噬理智。”洪瑾心中一阵阵抽搐,不远处的战斗还在继续,枪声、炮声、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战火迅速蔓延,不仅仅是在这座城市中,还包括每个战士的心中,眼见一个个熟悉战友的瞬间灰飞烟灭,类似场景正在不断摧残着战场上每个人的心智,而今连沉静谦和的杨逸都开始出现了不详焦躁,一般士兵只怕更糟。

荧惑中第一个因心神失守倒下的,就是长期承受流言蜚语压力的斌朗。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手术室里面任然没有任何回应,凃一刀甚至把耳朵贴在门上,希望能听到哪怕一句“没事了”之类的言语。秦越在荧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大家已经开始了解秦越的一些习惯——这小子在轻松的时候,就爱插科打诨。比如当初给王勇桢医治蛇咬伤的时候,秦越一直在和王勇桢以及甄诚筠斗嘴说笑,这些行为看似荒诞,其实隐含着患者病情并不严重的意思,医者不用紧绷神经全力以赴。而今救治斌朗,手术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偶尔传出倾倒液体或者切割皮肉的声音,与外面枪炮喊杀声混合在一起,虽然细微,却尤为恐怖。

不发一言,即是情况不秒。凃一刀喘着粗气,吞了一口唾沫,转头看着其他人,发现大家的面上都乌云密布。

斌朗这伤来得窝囊,荧惑一直明里暗里受军中排挤,斌朗更是首当其冲,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流言蜚语也的的确确能杀人。

洪瑾绞着袖口,冷冷道:“不管怎样,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等斌朗伤愈,我就安排他离开军队,不管去哪里,去干什么,哪怕是去美国,去异国他乡,都强过在这里受闲气。”

凃一刀在手术室门口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跺脚骂道:“都是王勇桢的错,这刀本来是王勇桢挨的,如果不是这个千刀万剐的酒肉和尚马虎大意被蛇咬了,斌朗也不会去挡日本人的那一刀,也不会伤到这个程度。还有戴云涛,什么平日里军务繁忙,都是狗屁!真该他坐镇中枢的时候到处乱跑,活该被日本人盯上。要是斌朗有个万一,我非搞死他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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