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高一筹
洪瑾话音刚落,一声轻响,左右两侧的日本兵瞬间倒下,随后就是扑面而来的隆重血腥味,温热粘稠的血液飞溅而出,霎时间泼了陈安一脸。刹那间的慌乱过后,陈安本能地举起手中的枪,但他仅能感觉到手腕上一擦而过的微凉触感,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立即便是剧痛袭来,脸上仿佛被飞驰而过的火车撞上一样,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都击飞出去。
只要是个活人,都无法抵御感觉灵敏的脸部传来的剧痛,同时还有冲击力带来的脑震荡,巨大冲击之下,陈安的大脑在颅骨内来回震荡,一切思维、意识、本能都随之混乱,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谁,自己在干什么。
从眼角余光的余光中,陈安能勉强看到守卫在小巷口的那个黑影也一同倒下了,虽然另一边的情况看不到,想来相差不多,不过在脑震荡带来的短暂白痴状态下,陈安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眼球传来的信息,他只是木然的倒在地上,脸上的眼泪、鼻血、鼻涕糊了一脸。
短短数息之间,包括陈安在内的五名日军精锐士兵全灭,全程可谓惊心动魄,血肉横飞,但始终洪瑾一动不动,即便她刚才也被鲜血溅了一脸。
“叛徒不要杀,我还有话问。”四周的动静停下来,洪瑾擦了一下被鲜血糊住的双眼,语调明显不大满意。
“嘿嘿,这个不需要大姐提醒,动手前班长已经说了,我留着陈安的狗命呢。”一身黑衣的凃一刀嘿嘿笑着,抽出身上的绳子朝后面丢过去。
洪霖踩在陈安身上,接过凃一刀扔过来的绳子,把叛徒捆了个结结实实。
“战场上事从权益,我就不跟你们计较细节了,但下次动手的时候记得不要搞得血肉横飞,我们荧惑办事除了要利落外,还要足够干净。”洪瑾一边抱怨,一边从口袋里抽出手绢擦脸,但手绢已经完全被鲜血浸湿了,完全擦不掉脸上的滑腻感。
女人天生爱干净,即便上了战场也改变不了天性,也幸好是洪瑾,要是换了其他女人,这样突然被鲜血泼一脸,不当场晕过去就不错了。
凃一刀低头嘟囔着:“我也没有办法嘛,这两个小杂碎挟持着大姐,要同时一击毙命就只有切断颈动脉,场面是血腥了点,但最有效率。”
“好了好了,有时间顶嘴不如快点办正事,去示警吧,当心附近还有埋伏。”杨逸走过来,挥挥手赶走油嘴滑舌的凃一刀,同时给洪瑾递过来一小段布条,那时杨逸用来擦额汗的,虽然也称不上多干净,但至少能用。
凃一刀吐吐舌头,向外面跑了几步,迅速消失在黑暗中。杨逸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一手潜行暗杀的本事的确了得,不但动起手来防不胜防,特别是在黑夜中如虎添翼。陈安抓捕洪瑾时为了不引起周围远征军各部的注意,下手时把灯光手电都给灭了,虽然按常理没有错,但无疑使得凃一刀行动更加如鱼得水。
这几个日军士兵死得一点都不冤,据凃一刀自己吹嘘,包括他祖上那位名叫涂雨的祖先在内,至少有三名“凃一刀”刺杀过皇帝,至于显达贵胄、大小官员更是数不胜数,杀这种小兵简直大材小用,虽然大家都认为凃一刀在吹牛皮,但谁能证明真假呢?以凃一刀这无法无天的脾气,那天跟军中上级发生冲突,又没了洪瑾、杨逸的约束,一怒之下跑到重庆去搞个斩首行动也不是不可能。
所谓侠以武犯禁,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杨逸望着凃一刀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头暗暗盘算着以后要怎么安排才能让凃一刀平安一生。
正想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陈安终于走出白痴状态,他看了看四周的情况,不由得咯咯笑起来,音调悲伤而疯狂:“好哇好哇,大小姐果然冰雪聪明、小心谨慎,其实根本没有中计,一直都在逗我玩呢,现在想起来,我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子。”他盯着洪瑾,恶狠狠地道,“早就听说洪家子女的鲜血是冰冷的,我原来还不信,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差。这场战斗是我输了,但大小姐也没有赢,你没有派出部下去拆除毒气弹,再等一小会儿,毒气弹爆炸,我看你怎么跟戴云涛和重庆解释!”
按照日本松平家的推演,毒气弹计划留有后手余地,他们想过洪瑾这么聪明的人的确有很大可能不会中计,一旦计谋被识破,那洪瑾就不会和陈安接头,或者不听从陈安的建议派出荧惑去拆弹,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那就放任毒气弹爆炸,以毒气战支援前线日军的攻势,反正怎么都不会吃亏。
而且计划还有下一步,假如洪瑾不行动,那事后日军还会故意爆出“本次计划已经事前不慎泄密”的事实,将一个自私自利、不顾大局、贪生怕死的屎盆子结结实实地扣在洪瑾头上。假如洪瑾不派出荧惑排险,而将情报告知师部,但按照松平家的事前推演,荧惑没有直接联系师部的手段,只能将情报通知前线部队,但依照荧惑在国军内的名声,还有重庆方面对于荧惑的忌惮态度,前线部队除非不想干了,不然哪里敢直接听从荧惑的指令?等情报一层层报上去,再一层层传下来,毒气弹早就爆炸了,那照样是一宗可以炒作好几个月的大新闻,只要南洋亲日派闻风而动,以“重庆国民政府不可信任”借机生事,必然给洪家抗战派造成巨大的压力。
总之,这次即便抓不住洪瑾,也一定要狠狠打击重庆和南洋的抗战联盟,以进可攻退可守的完美姿态来执行整个计划。
不得不说,毒气弹计划筹谋严密,松平家把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虽然被林昭弘讥讽为“计划弱智”,但“弱智”两字是站在无面鬼的高度说的,反正对林昭弘而言,天下只怕没有几个不弱智的计划,对待一般将领而言,这个计划极为可怕,不管怎么应对,最后都是一个死局。
洪瑾面色不变,转头对杨逸问道:“通知过去了吗?”
杨逸点头道:“当然,项风的臭脾气你还不清楚?他又是老兵了,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别人或许不敢,他肯定会带人去拆弹的,我还派斌朗跟着,怎么都不会有问题。”
“那就没问题……”洪瑾满意点点头,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猛一转头指着小巷的另一边喝道,“什么!项风那边是斌朗去的!那我们这边的是谁?”
五名日军士兵为了对付洪瑾,安排三人近身抓捕,两人在小巷两头警戒,其中近身的三人是被凃一刀、洪霖收拾的,这个安排很妥当,他们和洪瑾离得近,又黑灯瞎火的容易误伤,所以肯定不能用枪打,只能潜行暗杀。小巷两头警戒的两人则应该用枪支射杀一击毙命,一人是杨逸所杀,但杨逸枪法再好也不可能同时打到另一头的日军士兵,所以那边必然还有一人出手。
洪瑾本来以为是斌朗,现在发现斌朗被派出去辅助拆弹,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