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束手无策
房总管见屏障里的人对于他的焦虑无动于衷,双手都不禁绞得连老人斑看起来都要变成面糊了。岑府来禀告的人,还给了他一块王妃配戴在身的那只贴身镶碎祖母绿玉佩,证明他们拿不到解药,是绝对会对王妃下毒手的。
他想如此不是办法,再不通知候爷,王妃真的会死在岑府。他眼中闪过一道决然的眸色,便牙一咬,绕过屏风大剌剌的走了进去。
房总管虽然走得昂首阔步,只是进去后,还是不堪入目的侧过了头,连一眼都不想瞧上。
老总管倒吸了口气后,将胸腔里的气,转为浑厚的嗓音说:"禀告候爷,骊将军去岑府探病,却出事了,请候爷尽快赶去处理。"
康言之被这闲来无事的老家伙这样一打插,再听闻骊苇如竟又跑去岑府,恼怒的脸上,青红交替一涌而上,拿起床下的鞋子,不由纷说的即就往房总管的脸上飞去,怒骂道:"你这老家伙真的想找死是吗?"
可怜的老总管没来得及闪过那飞鞋的攻击,下唇不偏不移被打中,渗出了血来,康言之瞪着他的目光,像要将他给吞噬掉难以泄恨。
老总管举起微颤的手,不慌不忙的拭掉嘴唇的血,额头菊瓣似的皱纹,锁起更多的担忧,却仍不畏不惧的开口将该传达的讯息,再同醉生梦死的主子说一遍:"候爷,王妃娘娘在岑府有了危险,岑老夫人似乎是擒住了王妃,以她为质跟候爷要解药,岑老夫人限候爷一个时辰之内带解药过去。"
"哼~那死老太婆,得了便宜还卖乖,居然敢威胁本王?你赶快去回复她,叫她带着她儿子一起去见阎罗王吧!"
"候爷,您就快点赶去岑府吧!王妃娘娘是真的有危险了。"房总管语重心长劝道。
"哼,本候爷偏不去,那个贱货爱去见那个姘夫,就让他们两人一起共赴黄泉吧!本爷才懒得理他们。"康言之故作萧洒的说,胸口却忿然得有如千斤顶压着。
"况且我就不信岑老太婆真的胆敢杀了骊苇如,她可是津国的一大名将咧,谁敢动她啊?哈哈哈…"
房总管垂着老眼,摇头叹气却也束手无策。但他转身要走时,回头又对康言之丢了一句话:"王妃娘娘要离开府邸到岑府去时,对老奴说:有什么事找候爷,他能解决。"
话音刚落下,纸门即刷了一声被关了起来,房总管方才站的地方只剩下索落的灰尘,但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却像一个紧箍咒,结结实实的往康言之的头顶一箍。
这一咒符轻飘飘的圈下后,康言之连身下要如何伸缩自如的游刃有余本事,都顿时被他忘得一乾二净。
岑将军府的地下水牢里,骊苇如一被丢进里面后,就在水里看到另一个人影,她眨眼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送药过来的婉蓉。
婉蓉全身冰凉、苍白如蜡,但唇齿间看得出被动过刑、沁血般的浮肿。骊苇如心下骇然一悚立刻扪及她的脉搏,索性仍有微弱的跳动,她将她揽于身上紧紧抱着,深怕她再次滑入水里。
水牢深入地下大约二公尺半,由石砖砌堆而上的圆井,穹顶是铁窗,只有丝丝淡淡的青光射入,当骊苇如将水底的婉蓉拉出水面时,水已淹过她的锁骨,而且还在持续上升中。
婉蓉的模样着实令她又是悲愤又是心疼,她好心为岑琛送药,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无怪乎她会去得那么久,都没回康候府,骊苇如的不安,果然其来有至。只是眼下危及的情况,不容许骊苇如将太多的心思,放于伤怀上。
这水的表面看起来好像波澜不惊,但骊苇如可以清楚感受到它渐渐地在向她们的口鼻浸溺,上升的速度,恐怕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将她们给淹没。
骊苇如虽然适水性,但身上还有一个昏迷的婉蓉,她无法确定自己的体力是否足够支撑到那个时候?
水牢的用意就是刻意要将受刑者慢慢的、活活的给折腾死,在水牢里无法坐也无法躺,犯人筋疲力竭后,就只有倒于水中死路一条。
骊苇如集中精神正找寻着出路之际,水的湿滑,再加上手力已开始匮乏,骊苇如一个没抓牢,婉蓉骨溜的滑下,整颗头再度浸入水中,骊苇如连忙将她在水中抓牢她的衣领后,奋力往上一提,再次将她紧抱于怀里。
骊苇如急促的呼吸,抬头望着天,水势越来越高,知道这样下去绝对不是办法,两人会一起灭顶。一灵光乍现,她索性将婉蓉往墙上一顶,再用自己的身子压住她,暂时不让婉蓉掉入水中。
固定好婉蓉,骊苇如脱去自己身上连身的外衣,只剩下一件素色的内衬,手劲一使,将它硬生从上至下撕成两半,并将它们两端打成结,一条长绳就活脱脱的揽在骊苇如的手上。
她再度将绳子一头打了个硬绑绑的结,往头上的铁栏杆抛了两三遍,结终于成功的绕过栏杆后,宛如一只由天而降,来救她们的神手一般,在她面前掉了下来。
骊苇如做了一个圈套,套在婉蓉的身上,系紧后,再将她给拉高直到井口处,婉蓉还是昏迷着,看着她吊在上方苍白轻晃的模样,简直像具上吊自杀的尸体别无两样。
骊苇如作梦都没想到那岑母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虽然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情有可缘不得以而为之,但也太过于毒辣了吧?
水势已淹到她的鼻下,正当她考虑要不要用裤子再做一条绳子时,没想到一个高而尖的女声,从她们的上方满怀恶意的传来。
骊苇如抬眼一瞧,殊媚满脸不悦的看着那条绑着婉蓉身体的绳子道:"这哪叫做受刑?"
殊媚对着抬头望着自己的骊苇如,鼻翼喷出不屑的笑,道:"你骊苇如只要活在世上一天,岑将军就不会将我立为他的正室,你也别休怪我如此狠心,爱情本来就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
只见殊媚眸中闪现一道狠光,一把锐利的刀,缓缓自她的手中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