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上奏 - 将军在下,夫人在上 - 扶寂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七十六章上奏

康言之一回府,才走于庭院,就看到骊苇如一身粉缎锦服,于暖春里,身后披雪白长裘,立于开得盛意恣肆的梨花下。

她那面无血色的容貌,在那雪白的花瓣丛里,令人分不清是花?还是人面桃花?清丽傲骨的身形妆扮,更是如一袅独秀的梨枝,梨花也不敢与她争奇斗艳。

康言之吃惊的看着她,甚至于看得有些失了魂,待她终于也听见他踏着满地的细碎花瓣来时,原本抬头赏着春日的她,回眸对他凝望,自她眼中向他投射着楚楚灵动的波光。

他有点不明白那道目光是什么意思?似乎是看到他的出现,展示了一点欣喜;又似乎是在准备向他恳求,所发出的乞怜之意。

他知道她真正出现此处的原因,不待她多言、勿需她开口,他都猜得出来,她是为了岑琛而来的,那身娇媚的妆扮,也全然不是为了他而妆点。

"你来这里做什么?"康言之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紧紧的捏住了她俏柔的下巴,他脸上带着一抹邪魅的诡笑,嘴里的牙却已咬得深紧欲裂。

这就是他心心念念、守护在床了两天的人儿,一从鬼门关回来,就迫不及待来刺穿他的心脏、来贱踏他的尊严!他真不知自己的耐心何时变得如此之强韧?可以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这个女人?

骊苇如被他捏得伤口生疼,却咬牙忍耐着,只是,自他身上传来的那道淡雅清香,熟悉的侵入她的鼻翼里,那抹不去的安全感,是带领着她这两日来从迷雾中走出的指南,难道真的是他?

骊苇如不解的直视着康言之的双眼,若非是他,还会有谁能这么的拥抱着自己呢?岑琛虽也在康府,但即使是他未身负剧毒,更是不可能在康府里,大剌剌地做出如此逾越之事。

只是,她根本不相信,他真的会守在她的床边,简直是神智不清才会做那样的梦。

"你是想来这儿见他的吗?"康言之干脆开门见山的挑出她的来意。"哼~伤都还未痊愈,就这么急着想要来找死吗?"

"他到底现在伤势如何?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他?"骊苇如也不想再拐弯抹角,既然要开门见山,那就直截了当的把事说开吧!

"他死了!"他的语气、他的表情和那眼神,比钢铁还要森冷,毫无任何人性的温度,令骊苇如悚然一凛。

"你不可能让他死的。"骊苇如执傲的说,眼里满是倔强的自信。

"为什么不可能?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杓血一杓血的吐,到最后连胆汁也吐得精光,他沤出口的血,变成怪异的黄色。"他负手傲慢的转身,抬眼张望着满树的梨花。

"再强壮的身子,也熬不过那剧毒慢慢在中毒者身上,融化每个器官的威力。"他漫声无起伏的嗓音,像是树上没有人情味的花精所传来,而非发自于人的嘴里。

"你若真杀了他,要如何向皇上交待?就算他现在不是津国大将军了,但却是皇上下旨抓拿的要犯,你要如何向皇上解释,一个朝庭要犯,为何会在自家府邸?你就不怕被人污陷你与岑琛串通谋反、窝藏罪犯?"

"这些小事勿需你来操心,实情我全都向圣上禀报过了。人只要一死,什么过往的仇恨恩情,其实都不难处置。要么一道圣旨下来,里面不是功成名就的英雄、就是大逆不道的贼寇,恩辱功过全都凭着一枝笔,就能盖棺论定不是吗?"

康言之冷冷的目光,向骊苇如直视而去,看得骊苇如心下一阵阵发凉,难不成岑琛真的死了?

她不敢置信的向后退了一步,神情惘然的萧索,望着满地花影,有些都已被踩得碎烂,和地上的泥泞掺得面目全非,已看不清它原来的花容面貌。。

随即,讪讪的冷笑,突然自她嘴里发出:"若是他岑大将军会有今日这样的下场,我骊苇如又何尝不会有那么一天?若是圣上真是如此罔顾忠良的性命,连伸辩的机会都不给,那叫我这大将军,以后将为何而为?"

骊苇如只觉得痛心,只是她不清楚这痛是来自于对圣上的昏昧而痛?还是为岑琛的枉死而痛?亦或是为康言之的助纣为虐,自己却无法力拦狂澜而痛彻心扉?

康言之听闻她在花下发出的那道吭然的感慨,默然片刻,脸色缓和了一些,却别过她,不想让她在他的神色中查觉一丝的谎话。

骊苇如忿忿的将手攥成了拳,向树干一拳砸去,片刻梨雨如雪纷飞,康言之双目烁烁一睁,愕然地望向面目可憎的她,一道如柱的血又自她颈中的伤口漰出,康言之心底一抽,剑眉紧蹙的望着那道再度裂开的伤口。

难不成她知道,她这么折磨自己他会心痛?所以她才那么做的吗?因为他杀了她心爱的男人,她才那么自残的吗?

当他回神,人已挡在她弓起的手,还想再往树干砸去的拳下,拳头扎实地打在他的胸膛,软棉棉的看似无力,却后劲十足,康言之得努力的憋着气,才能假装自己被打得一点都不痛。

他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腕,神色瞬间益加的冷冽道:"你这个顽劣的女人,给本爷好好的回阁里待着面壁思过,本爷都还未找你算账,还敢在那里使什么性子?"

"放开你的脏手,康言之。"骊苇如抬眼对他怒目相向,那毫不退让的模样,似乎想要和康言之一决死战。

不待犹豫,康言之的飞指已向骊苇如的穴中点去,他早就摸透这个家伙死性不改,绝不可能会乖乖顺从,岂能容她任意妄为?未料他直驱而去的指法却被骊苇如看破,当即出爪挡了下来。

康言之的手臂被她的鳯爪一抓一扭,轻易的就被反手制服于他身后,骊苇如在他背后怒喝道:"还想来这招?想都别想。"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想把自己搞得身心具焚?"康言之强忍着痛,让它们只止于齿缝间,他想都没想这女人身体初愈,出手还能这么厉辣。

"我要去面圣,我要去跟他理论。"骊苇如气势磅礡、不假思索的说,随即索然无趣的丢开康言之的手臂,直直即往别芍阁的大门走去。

康言之甩着胳膊,慢慢的挺直了背,对愤不顾身的骊苇如怒喝而去:"你到底想要让康府上上下下陪你历经几场满门抄斩之灾,你才甘愿?"

骊苇如果然停下了怒气冲冲的脚步,停在廊下,转眼看着康言之的眼里,闪着烁烁讶然的光芒。

"军费案一次、弃职私往南疆战场一次,这下又和朝庭重犯私会一次,你到底是够了没有?"康言之传导到骊苇如耳里的声音,渐次的浑厚加重,像一道道打来的拳头,打得骊苇如遍体鳞伤。

她杵于原地不发一语,瞠圆的双目,瞪得好像正在回顾那些临门一脚的灾难,的确都是因她而起,而且最后,也都因康言之之手,将它们给平息。难道,她还要再让事件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蹈覆辙吗?

康言之疾呼一声,房总管随即进入阁院里,对康言之恭身等候差遣。

"房总管,将王妃带回她的阁里,派重兵好好保护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她若任意妄为,就打断她的腿。"

你若真的那么想见岑琛,等他死了,我一定让你见他最后一面再让他下葬。康言之喃喃自语,愤愤的走进别芍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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