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未雨绸缪
"苇如,这可能是我此生最后一次与你相见,其实,我真不该来此处让你也身陷险境的。"他细细的捏着她的下巴,她双手紧紧拉住他的臂膀,唇跟着落上他低垂的唇上,他将她完全的搂进自己的怀里。
这是诀别的时刻了吗?
他的身体在她的手臂上发抖,那向来自信高傲的俊朗大将军,情不自尽的在她怀里显露出害怕。
"跟我一起去面见圣上,我不信他不愿意给你陈叙实情的机会。"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说,阴影,让他脸上的轮廓,都消失大半了,他是不是真的会永远从她面前消失不见了?
"我会去面圣的,但此刻还不是时候。"他眼里闪出一道令人避瑟的冷光,那是走到绝路的绝决,令骊苇如不寒而栗。
"那什么时候才是该去的时刻?"骊苇如即疑惑又惊恐的问他,一捻危险的气息隐隐自他的身上窜出。
他虽然犯了通敌叛国之罪,但出兵符仍在他的身上,难不成他不肯束手就擒、负荆请罪回京面圣,为的就是要孤注一掷吗?他真的想要叛变?
"岑琛,你不会是想要做傻事吧?"这该不会也是他多年来未雨绸缪,汲汲营营倾向太子的原因吧?太子品性不良、范贵妃乖戾跋扈、手段阴狠陷害忠良。
多年来,她就质疑刚肠纵横的岑琛,和他们越走越近的主要原因,若是为了得到权力,难不成他还不满于如今手握的大权?
"圣上随着年纪越大,就越不堪胜任他的职位,任由小人昏昧蒙蔽,是到了他该下台的时候了。"他满眼尽是汹涌的惊淘骇浪,一场血腥的政变,难不成真要从这双握着她的温暖大手展开了吗?
不!骊苇如再度紧紧的拢紧他的袖子,指夹都掐入了他的臂膀里了。
"圣上如今已经老迈,才会被小人给混淆天听,就更需要借力于我们的耳目去帮他厘正不是吗?那你觉得你现在所扶持的太子,又是能够胜任那个皇位的人吗?"骊苇如推心置腹的反问他。
"不管太子能不能胜任皇位,至少他是信任我、重用我的。"岑琛目光凌厉的说。
骊苇如忧心忡忡的反驳他:"不!太子只是在利用你。他目前重看你,是因为当今的圣上也重看着你,将兵符交在你手里,若是旧的政权一落下,你手中的兵符一交,太子不再是太子,成了天子,你觉得,他还会看重你多少呢?"
"所以我要助太子得天下,他必会感恩于我。"他掉开眼睛,孤立的影子,走于梨树下,说这句话时,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够相信,太子到时真的能记得他多少份情?
"这天下迟早都是太子的,他又何必急于一时,要你这大将军冒如此大之危险,谋反去抢夺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呢?"
骊苇如重新走到岑琛面前,慎重其事的盯着他道:"太子该不会也只是趁这次的机会,耸恿你假戏真做起兵谋逆,等事成后,不但夺你兵权,还来个欲加之罪,让你死无葬生之地?"
话音刚落,骊苇如觉得岑琛步履微微踉跄后退了一步,他知道,他其实早就知道太子会做些什么事来,那些生自帝皇家里的子苗,为了争权夺位,什么卑鄙的手段使不出来,只是他不想去承认罢了。
他温声道:"苇如,你明知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骊苇如不舍的凝视着他,当他不断接近太子时,就担心他会有今日。她转念一问:"阿史那的头颅呢?"
"被史蔚将军快马送回京城了,只是,那颗头,皇上至始至终都没有收到,才会致使他更相信羽林军打算叛变。"
"那么史蔚将军人呢?"
"失踪了,他可能早已被人给灭了口。"
一阵风声飒飒,自无声无息的林中传来,风儿撩动他们悠长的发丝,让它们在风中一片纠缠后,又落了下来,安静的躺在彼此的肩头上。
庭院的林中,随即又传来一道浑厚的嗓音:"既然又无头颅、也无假圣旨,单凭李贤一人信口开河的说词,就要定你这为国出生入死大将军的罪,为免也太可笑了。"
骊苇如和岑琛都往那轻浮的声音处注视而去,康言之慢慢地的自月光下步出林子,立在他们的跟前。
康言之自信满满地看着满脸诧异的两个人,邪睨他们一眼后,嗤鼻一笑继续道:"那帮人想要掩灭证据,却反倒将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这下,到底谁能出面证明你真的叛国?"
两人都被康言之的话语,如当头棒喝一击的呆立于他面前,骊苇如回神道:"康候爷说的没有错,既然又无人证、也无物证,怎么能够定你的罪?皇上再胡涂,也不可能对你乱加其罪,你若是畏罪潜逃,才会更加作实你的罪。"
"哼!"康言之怒喝一声,两人再度将目光移到康言之身上。
"两人还真是鹣鲽情深、生死与共呵?"康言之发狠的抓起骊苇如的手腕,将她拽于自己的身后,自口中对岑琛吐出幽恨之气:"岑琛,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闯本府、三番两次勾引这贱妇!不需要皇上赐你死罪,本候爷今天就替天行道宰了你!"
康言之令一下,自林中深处冲出府中的卫兵,对岑琛一拥而上。区区十几名未历经战阵的士兵,岂是一生戎马倥偬岑琛的厉辣。只见岑琛俯冲墙面,顿墙后飞腾一跃,手中剑光如雷劈下,十几名士兵立刻倒地。
康言之岂愿意就此善罢干休,另一批等候的士兵再度一拥而上,手中竟各个已箭拔弓张,对准了岑琛。
骊苇如见势一凛,看来康言之真非杀了岑琛泄恨不可,甩开康言之抓住自己的手,冲到岑琛的面前,为他挡道:"康言之,明日早朝,我即随岑大将军入宫面圣请罪,要杀他,你又何必急于一时?"
"康言之,你还真能趁人之危。"岑琛咬牙怒道。
"你们两如此私相授受,本爷早就可以做任何处置了,无需面圣,即可斩下你们这对jian夫淫妇的脑袋,等本爷先杀了他,再抓你骑木马游街示众,放箭!"
箭如雨下,岑琛出掌将骊苇如震开箭矢之下,自己腾空一跃踼歪一个侍卫的头,顺势踩上他的肩,手中剑影如雷一阵挥舞,飞箭纷纷折翼于地面。
康言之早知明枪绝对伤不了这津国大将军,于是自袖中飞出一道暗箭,利索的直向岑琛背刺入,原本还飞天顿地的岑琛,中箭后立即倒地不起。
"岑琛!"骊苇如在他身后惊讶大叫。
岑琛勉强的单手倚剑撑起身子,跪于地上,一股鲜红的血自胸中涌出,终于沤血不止,那暗箭是毒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