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神助攻
“那也要看嫁的是谁,若她配的是大伯娘的人,就看在那一碗姜水的份上,我也绝不会张这个嘴。但是慕二爷嘛……”
慕夭夭杏眼一瞟,余光扫一眼就快要气炸了的慕锦文,好笑道:“只能怪芸荷所嫁非人了!话又说回来,大爷,你要求我顾忌芸荷的感受,为什么不能让慕二爷顾忌一下阿金的感受呢?若为了他们一家团聚,让二爷放了阿金跟我们走,好像也可以吧?”
她轻轻抚掌:“哎呀,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若二爷不愿意让他们一家分离,那不如,就将阿金给了我,你看如何?”
“你做梦!”慕锦文一口恶气无处发泄,一脚踹翻了最近的凳子,对慕锦生道:“大哥!你看看这死丫头,都快反了天了!你还不让人拿棒子撵出去!”
“慕大爷,您看,是让芸荷现如今就和我们走了呢?还是明日烦官差来送一程呢?”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但慕夭夭有恃无恐,卖身契在手里,告到哪里,都是她有理。
慕锦生深深拧着眉,附耳对身边下人说了几句,那人答应一声从客厅后门出去了,不多时,引着阿金一家三口走了进来。
阿金的年纪和慕锦文差不多,个儿头不高,满脸精明,一进门对慕锦生和慕锦文做了个揖,然后带着媳妇直接跪在程玉臻面前,哀求道:“三夫人,我和芸娘给您磕头了,请您发发慈悲,就放了芸娘吧?旺哥儿才满周岁,真是离不得娘啊!”
芸荷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哭道:“夫人,论理,我自当是伺候夫人一辈子,可旺哥儿真的太小了,我实在是舍不得……”
她磕了几个头,怀里孩子觉得不舒服了,哇哇大哭起来,“夫人您一向心善……念在我从小伺候您尽心尽力的份上,求您成全我吧……您看看几个哥儿、姐儿,在看看旺哥……没娘的孩子,多可怜啊……”
她不算很美,属于清秀的长相,但生了一双狭长的柳叶眼,睫毛很长,此时含着泪忽闪忽闪的,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其实,以程玉臻的性情,在芸荷出嫁的时候,就应该将她放了。
但是程玉臻也明白,自从慕家老爷子去世,慕锦书失了庇护,他们一家的处境十分尴尬,慕锦生还好,他是要脸的人,没有正当理由不会过于为难他们。但是慕锦文就不一样,处处刁难,不过是看在慕锦书在县衙里有个职位的份上,没有太过分罢了。
再者,长辈不在了,兄弟迟早要分家,所以程玉臻其实不太想将芸荷许给阿金,可她架不住芸荷哀求和慕锦文的强硬,最后还是同意了。
但是至于卖身契,念及主仆的情分,她是想放了芸荷,但是想着阿金是慕锦文的人,心里又不太情愿,犹豫许久,最后到底还是留了私心,虽是不用芸荷伺候了,但没有把卖身契立刻就交出去。
阿金和芸荷倒是惦记着,但开口要卖身契,下人是没资格张嘴的,芸荷若是仗着主仆情分,腆着脸求一求也不是不行,但才求了自己的婚事,再求卖身契,那就有点蹬鼻子上脸,不懂分寸了,程玉臻再好性儿,也会厌烦,更可况她那时候再怎么说,也是慕家三夫人,正经的主子。
阿金倒是求了慕锦文开过几次口,她都推说一时找不见了。
也幸亏慕锦文觉得慕锦书一家子软弱可欺,就没当回事,就没给程玉臻施加压力,这张卖身契才能保留到现在。
程玉臻良善心软,若是芸荷自己来求,她可能还能稳住,但看见孩子哭得可怜,又提起几个孩子,她就动摇了,犹犹豫豫地对慕夭夭道:“夭夭,要不……”
“娘,您已经把芸姨的卖身契给我了,这事,理当由我做主。”慕夭夭飞快地打断程玉臻,踮起脚尖,拉低她的身子,对她悄悄道:“娘放心,女儿自有分寸,您就安心等着就行。”
程玉臻当姑娘时上头有个强势的长姐,没有她发挥的余地,出嫁后有个大嫂,家里上上下下也没她什么事,因此养成了她温顺如水的性子,惯是个没主意的。
而且她识字,《女戒》、《列女传》什么的没少读,把三从四德领悟得很透彻,真正是做到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所以这时候丈夫儿子没开口,她自然是要听女儿的。
况且,慕夭夭从小有主意,往常她也多听女儿的话,这一天一宿尤其厉害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还面无惧色地与两位她一直心怀怯意的大伯哥据理力争,她下意识地就产生了依赖的感觉,觉得女儿做的都是对的,都应该听的。
她很听话地放了心,对芸荷道:“有什么话,你就对姑娘说罢,她说了就算。”
阿金和芸荷都有些傻眼,本来他们得到慕锦生的指点,抱了孩子不理慕夭夭,一心哀求程玉臻,就是欺负她善良好性,哪知道程玉臻自有其绝妙之处,堂堂当家主母,竟一推六二五,将事情推给自己七岁的女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当真光棍得很!
慕锦生这时想起慕锦书来,“慕锦书!你好歹是一家之主,瞧瞧你的闺女!都要反了天了!”
慕锦书看看妻子女儿,认真道:“大哥此言差矣!芸荷乃臻娘的陪嫁,理当由臻娘处置,臻娘将这事交给夭夭,那自然由夭夭做主,此其一。其二,内宅之事本就是当家主母之事,我堂堂男子,怎能参与?”说完他极老实诚恳地劝道:“这等内宅之事,大哥也还是不要插手罢!传出去也不像话呀!”
慕锦生被他噎出一口老血,却是无话可说。
老爹有时候也能神助攻一把!
慕夭夭冷笑地看着小算盘落空的几个人,十分不齿地对芸荷道:“我也不是狠心的人,就算芸姨你跟我们走了,一年半载的,我也会许你回来看看儿子的。”
她并不知道原来的慕夭夭也是十分看不上芸荷的,她只觉得这女人跟了程玉臻这么多年,主人一家蒙难,她竟头影没露,绝情绝义可见一斑。
这会一心利用儿子博取同情,面对遭受牢狱之灾、整个人都憔悴以极的程玉臻,她连问都没问一声,还说主仆情深……
芸荷却是知道慕夭夭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的,尤其是今日的慕夭夭,陌生可怕的紧,她本就心虚,情势逼人之下,又胆怯几分,跪在慕夭夭面前,道:“姑娘,您行行好,看在旺哥儿年纪小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