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谭宾抿了抿唇，“《琅嬛记》，琅者，美玉也，金玉之声也，嬛者，娇美者，《琅嬛记》讲是琅嬛福地的传说。”
见慕锦文一张脸红得发紫，慕夭夭很是解气，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谁也不能说世上所有的字都认识，但是自己的书不认识的话，未免太不说不过去吧？或者，这书还会有别的主人？”
飞墨称她为“四姑娘”，那她上面应该还有三个姐姐，方才大伯娘说为了大少爷积福，而不是说为了孩子们，那么就是说慕锦生大概只有一个孩子，这大少爷，就算读过书，也多是读四书五经，这种传记小说应当不会去看。而且一般稍有头脑的成年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都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接触，慕夭夭笃定慕锦生不会让儿子参与此事。
至于那三个姐姐，大概就是慕锦文的，他可能还有别的孩子，但看慕锦文那不成器的样子，大约不可能重视儿女的学习，认字的可能性也不大。
当然，此时的慕夭夭还不知道，她真相了。
果然，慕锦文咬着牙道：“爷就是不认识，就是买来摆好看的，不行么？”
“行！当然行！”慕夭夭笑眯眯地，眼睛弯成一双月牙儿，大声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您最是风雅不过，您若是喜欢，就叫它《良女记》，也是使得的。”
明明不怎么认字，还附庸风雅，非要霸占弟弟的东西，传出去可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个臭丫头！爷我今天……”慕锦文眼看又要动手。
“二弟！”慕锦书喝止他，对慕夭夭道：“丫头，就算这书曾经是你爹的，但也是慕家的，如今你爹不是慕家的人了，就不能带走。”
“慕大爷说的不对。这书不是我爹的，也不是你弟弟的，更不是慕家的，甚至可以说不是慕锦书的，因为这书，是他这个人的，不论他叫名字，是什么身份。”慕夭夭正色道：“就好比，慕锦书是我爹，他叫慕家三爷也好，不是也好，他富贵也好、贫贱也罢，都是我爹。”
慕锦生微微震惊地看着慕夭夭，没料到她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不怪你是爹生前最疼爱的孙女……不怪你爹疼你……”喃喃说了几句，道：“冲你这份孝心，罢了，几本书而已，让你带走又如何？不过，丫头，你再不能得寸进尺了！”
慕夭夭纠正道：“非是我得寸进尺，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她意味深长地道：“我爹从小教育我们，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有些惋惜地看一眼另一箱子皮毛衣服，这是必须舍弃的了，她看得出来，她这两个伯父，对书看的不太重，不想让他们带走，不过单纯是为了给他们添堵，但这毛皮衣服看样子就不便宜，肯定是不能让的了，接过郑管家一直捧着的交接单子，将东西一一核对，让程玉臻签了字按了手印。
慕锦文被慕夭夭最后一句又气得跳脚，“你说谁呢！”
“少说两句吧，你今日也丢够人了！”慕锦生恨铁不成钢地看看他，回头撵人，“丫头，拿了东西就走吧，你们也耽搁得够久了。”
“飞墨叔叔，烦你去雇辆车，然后在门口等我们，我要了人就出去。”慕夭夭先吩咐了飞墨，才道：“芸姨呢？她是我娘的陪嫁，卖身契还在我娘这里，不是你们慕家的人，理应和我们一起走。”
她方才看过了，那张卖身契就是程玉臻的陪嫁丫头芸荷的，还是张死契。
“你是说芸荷？你忘了？那丫头已经配给了我的小厮阿金，怕是不能跟你走了。”慕锦文忍不住，又插言道。
慕夭夭道：“二爷这话说的不对，既然芸荷的卖身契在我这里，便是她嫁给谁，我都有权要回她的。”
“芸荷与阿金，去年才生一个儿子，如今刚满周岁，你忍心让她离开丈夫儿子？”慕锦文骂道：“好一个罔顾亲情的歹毒丫头！”
古代除非男方家不要，女方是不能私自带走孩子的。
“二爷，您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下和我谈亲情，您觉得，合适么？”慕夭夭好笑地看着他，讽刺道：“或者，二爷菩萨心肠，应当不吝惜为自己的小厮买一个媳妇儿吧？”
在等待谭宾清点财物的时候，慕夭夭也没闲着，凑到程玉臻身边，几番旁敲侧击之下，芸荷的情况她也大致了解了。
芸荷小程玉臻四岁，今年二十一，五岁上被卖进程家，一直跟在程玉臻身边，随着程玉臻嫁进慕家之后，随着年龄渐大，模样身段都长开了，就被慕锦文的小厮阿金看上了。
那阿金也是从小伺候慕锦文，在慕家颇有脸面。
求到程玉臻跟前。程玉臻见阿金也算诚心，又见芸荷自己也愿意，就将芸荷许给了阿金，去年刚生下一个大胖儿子，夫妻两个的感情还不错。
慕夭夭当然不会做那拆散别人家庭的事。她原先想着把人要来，一是不了解芸荷已经嫁人的情况，二是确实是缺人手，想着搭把手也是好的。
如今想想，确实是心急欠考虑了，程玉臻长子都九岁了，陪嫁丫头肯定也是到嫁人的年纪了，她又是心善的，做不出不许丫头婚配这样的事。况且，刑场之上，只见飞墨，不见芸荷，想来她的心思，大概已经偏向丈夫儿子了。
这样生了外心的下人，要来也是猪一样的队友，不如不要。
人肯定是带不走了，也不屑带，但也不能就这样白白便宜了慕家。
慕锦文简直要气疯了，今日这丫头处处让他出丑，这时候竟还敢敲诈他！若不是慕锦生在，看他不揍他一顿！
“我就是不买，又能如何？”
“不如何。”慕夭夭一眨眼，“不知阿金，是二爷雇佣的小厮呢？还是卖身的小厮？”问的是死契还是活契。
“自然是卖身的！”
“哦，怪不得二爷不当回事呢。”慕夭夭转头看向慕锦生，“还是请慕大爷让我把芸荷带走吧！”
“丫头，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慕锦生皱眉看着她，一时猜不透她的想法。
“我能有什么主意？还是一句话，我只带走我的东西。”
慕锦生劝道：“芸荷已经嫁为人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