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能动手就不吵吵
慕锦贵又急又气,这回事真像要犯病的样子,脸色发白,嘴唇都犯着青紫,浑身哆嗦着,叉腰站在地当中,破罐子破摔,“老子在这住了八年了,你们想撵老子走,老子今天就不走!有能耐就弄死老子!老子不死,就不走!”
姚姜也来了精神,撸胳膊挽袖子五大三粗地一站,大有不服来战的架势!
慕锦书瞠目结舌,这样的无赖他见过,可都是在大牢里呀,“大堂兄,有话好好说,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您早就该这样儿了,没的浪费那么多口舌!”慕夭夭却笑了,这多好,能动手就不吵吵!
要说动手,刚才慕夭夭心里可能还没底,在见识了谭宾那一手之后,她的心就妥妥当当地放到肚子里了。
对方只有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病人,自己这边,谭宾和飞墨主攻,慕为止和自己助攻,胜算大大地,不怕打死、就怕打不死他丫的!
再看他这无赖泼皮的样子,身为长子,不在家继承家业赡养父母,反而偷偷摸摸住到别人家的房子里来,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儿不说,在村里肯定也没什么好名声,就算真打了他,估计也没什么人为他出头,弄不好还会拍手称快。
沉下脸,慕夭夭冷笑道:“堂伯父,您可想好了,这个房子是我们家的,您私闯民宅、赖着不走,非盗即匪。打死盗匪,也算保一方平安,该是有功无过,今天若真的把您打死了送到县衙,弄不好还能领一笔悬赏金呢。毕竟县衙可是年年有悬赏在逃的犯人,我想知县大人说不定很乐意拿您顶缸。所以,堂伯父,我再问您一遍,您真的想好了吗?”
这话说的直白,不过最惊讶的还要算慕锦书。
慕锦书是读圣贤书长大的,从自己乖巧的女儿口中听到这样“残暴”的话,就仿佛天方夜谭一样,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结结巴巴地说:“夭夭……你……不许随便开玩笑……”
“爹爹,女儿像是在开玩笑吗?”慕夭夭扬眉看着慕锦书,“爹爹菩萨心肠,但您将我们一家人置于何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如今的情势爹爹也清楚,这房子要不回来,难道要我们一家到大街乞讨去不成?今天不是他们逼死我们,就是我们逼死他们,何去何从,爹爹您看着办吧!”
小小的人儿寒着脸,寒意好似带着无形的压力,弥漫在不大的屋子中。
慕夭夭此刻很暴躁。
人说生死之外无大事,然而她重生以来,短短两天两夜,所有的遭遇都事关生死,每一步都走得步履维艰,仿佛背水一战一样的艰难。
她空有才华志气,却限于时代、限于年龄、限于性别、限于情势没办法发挥。
这种和上辈子相比巨大的落差感仿佛千斤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口,到了此刻才找到了能够发泄的出口。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态很不好,但她有点不能控制了,也有点不想再控制了。
若还是原来的她,遇到这样的无赖,早就将他揍趴下了!
谭宾一直不离慕夭夭左右,此时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笑道:“不过就是打个架,这么紧张做什么!你放心,有我在,输不了的!”他将她护在身后,夸张地扎起马步,拉开架势,“且看为夫我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看着他那滑稽样子,慕夭夭一下子没忍住,笑了起来,满腔焦躁就好像被针扎了的皮球一样,忽地一声泄了。
“要我说,早就不该废话了!”慕为止走上前,还提着那根棍子,逞强地站定在谭宾身前,挑衅的架势简直无师自通,“堂伯父,放马过来!”看样子,估计茶馆说书的也没少听!
飞墨也挽起袖子,露出健壮的小臂,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来。
慕锦贵夫妻本就是耍赖,也就是欺负欺负软和的柿子,遇到比他们横的,他们就没办法了。
更何况,慕家这几人如今也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打一架,总比要沿街要饭强吧!
僵持了没多久,慕锦贵也是暗暗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打赢的几率,觉得显然凭他们夫妻两个是不成的,眼前的小姑娘,分明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样子,最后实在没办法,重重跺一跺脚,“走就走,你们给我等着!”
他媳妇还不甘心,伸手去拉他,问道:“真就这么走了?”
慕锦贵甩开她的手,“不走!等着挨打吗?”
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一套被褥打着补丁,衣服除了身上穿的只有一套换洗的,也同样是打着补丁,碗碟用具都是粗陶的,还都是缺牙断齿儿的,米缸里只有薄薄一层的粳米,小半袋黄米和面,半坛子腌菜。
从这些轻易就看出这夫妻两个过的是什么样的穷日子。
他们收拾的时候,慕夭夭就从头到尾盯着,眼看着他们那一副能带走全带走的架势,开口道:“堂伯父可把东西都点齐了,过了今日再来要,我可是不认的。”
只要这两个泼皮走了,那些破烂东西,她也不打算计较,又不是没备下,这病人用过的,她还嫌晦气呢!再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小村子里没有秘密,他们带了什么来的,又是带了什么走的,出了这个院门,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慕锦贵恶狠狠地回道:“放心,我岂能白白便宜了你!”随即指使着她媳妇,“去,去借个大车来!”
他真是病得不轻,这会堵着一口气撑着,桌椅板凳,但凡能活动的,他都拾掇一起,堆到院子里去了。
等他搬完东西,他媳妇正好回来,一个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好看。
“车呢?”慕锦贵往她身后看。
姚姜支支吾吾道:“都用着呐!”
“没用的东西!”慕锦贵骂道:“你看着,我去!”一摔院门,他捂着胸口出去了,半天也是灰着脸回来,显然没人肯借给他车。
慕家人这会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在慕夭夭的指挥下,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都打开透风透气,又拿抹布沾了醋四下擦拭一遍,她是真怕这慕锦贵得的是什么传染病。
慕夭夭挺稀奇地看着他,秦桧还有仨朋友的呢,这人在土生土长的家乡,竟没一个人肯帮他,这究竟是怎么混的呀,什么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