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一把手的问题
她的手紧了紧，“那几人，但凡为你考虑过一星半点儿，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他们这么一闹腾，你要如何自处？就算姐夫不生你的气，可你日后回了温家，这事传了出去，别人还不笑话你有这门不着调的亲戚？将来还有谁瞧得起你？”
蒋晓晨脸色变了，手握住，又松开，眼中闪过凌厉，“夭夭你的意思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么多年，蒋大老爷也算对得起他了。”慕夭夭见她心动了，便撒开手，轻松地笑道：“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家当年就是这样被撵了出来，为了家族的名声，没人会说三道四的。”
“可……”蒋晓晨有拿不准，“毕竟当年……叔公他那个性子，可做不出什么过头的事……”慕锦书那可是坐过牢的。
慕夭夭道：“你错了，这和做过什么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祖父蒋大老爷能容忍这个弟弟和他们这一家子到什么地步。”
若是真的情深，也许会埋怨、会训斥、会分担，但绝不会是像壁虎断尾一样地舍弃。
蒋晓晨道：“可他们那一家子人，能做出什么事来呢？”
在她眼中，那一家子没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
“你忘了蒋文妉了？”提起她，慕夭夭很是不耻，冷声道：“连无冤无仇的孕妇都能下得去手，只怕她不敢做的事可少。以她那沉不住气的性子和暴虐的脾气，一旦知道了是蒋云璟陷害的她娘，她会善罢甘休吗？依我看，她不举刀杀人，都算是好的。”
蒋晓晨手一颤。
她竟少算了这一步。
是了，李氏一倒，首先应该做的，要让蒋文妉知道陷害她生母之人是蒋云璟，到时，她势必会和蒋云璟势同水火。这局面该是蒋云珲希望的，弄不好他还会在里面加把柴，让这火势越烧越旺，等两人两败俱伤之时，他再坐收渔翁之利。
蒋晓晨咬了咬唇，等事情闹大了，她再把蒋云珲挑唆蒋云璟的事挑破，一家子骨肉至亲闹成这样，一点不顾及蒋家的颜面，作为当家老爷，祖父必然不能再忍，到时候……
慕夭夭端详着她的脸色，轻轻吐出两个字，“分家。”
只要她这时候肯静观其变，等李氏被休之后，万事就好办了。
蒋晓晨忽然觉得身上一阵轻快，若是能分家的话，以后那么二房做了什么事，就不会牵累到她了，日后跟在温回身边，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她就能一心一意在温家的后宅厮杀了。
尤其，惹温回生气的是二房的人，祖父若是能和二房分家，也算是给了温回一个交代，温回也不会再给她脸色看了吧？
心中欢喜，想她这几日度日如年，想她方才惊慌失措，一旦放松下来，蒋晓晨忍不住红了眼睛，“夭夭，谢谢你，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慕夭夭摇摇头，“我只怕你怪我多事，怪我……心狠……”
“真是傻丫头。”蒋晓晨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你担心我怪你，还坦言相告，足见你待我诚心，这方面，我差你远矣。”
忍不住又想起温回提及慕夭夭时的奇怪样子，她甩甩头，女子以夫为天，她是感激慕夭夭，但是也不能不防着她。
想到这儿，她这才恍然想起，慕夭夭是自己上门拜访的。
“对了，一直说我的事，都忘了问，你今天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撺掇你们分家啊。
慕夭夭心道，却从袖中取了个小盒子出来，里面是各式各样精致的糖果，“见面礼的小样儿我做出来了，姐姐瞧一瞧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
蒋晓晨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女，见了漂亮东西，那颗粉红色的泡泡心也膨胀了起来，“这是……糖吗？怎么能这么美？能吃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摇头，“不行，这么美的糖，怎么舍得吃呢！”
慕夭夭道：“姐姐若是满意，我便照这个做了？”
“满意满意。这些点子，也只有你想得出。”原还想着另外填补些东西，这会子觉得这糖果便足够拿得出手去，蒋晓晨将盒子把玩一阵，还给了慕夭夭，道：“上次不好留你，今天你可不能再走了，一会儿陪我吃饭。”
慕夭夭想起她上次的态度，不觉问道：“姐夫不回来吗？”上次不是还很怕他们撞见的吗？
蒋晓晨古怪一笑，“他出去了，不回来吃饭了，怎么，他不回来，你还不肯留下吗？”
慕夭夭暧昧笑道：“你正好说反了，他若是回来，我才是万万不肯留下的。我又不是那没眼力见儿的人，你们这新婚燕尔的，正是你侬我侬的好日子，偏姐夫贵人事忙，好容易得了空回来了，我纵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耽误你们花前月下呀！”
她说得半真半假，蒋晓晨自然也听得将信将疑，不过这话说得在理，她就算不信，也觉得她识趣，放了半颗心。只慕夭夭说得暧昧，她初为人妇，不免羞红着脸唾了她一下，“看我撕了你这张刁嘴！”
这时饭菜上来，菜品是糖醋熏小鲫鱼、肉沫淋茄子、丝瓜肉泥卷、卤鸭掌、归芪乌鸡汤，四菜一汤，主食是青瓜鸡蛋馅的水晶饺子和撒了黑白芝麻的丝苗米饭，每样不过巴掌大一碟子，做得样样精致。
不过常来往的慕夭夭却看得出，这排场比未出阁时还是差多了。
看那温回衣着打扮不像简朴之人，可他对这住处和新纳的女人却这般敷衍，原因无非是呆不久、不上心。
不免又暗暗为蒋晓晨一番不值。
蒋晓晨自小是按大家闺秀培养的，规矩极严，讲究个食不言寝不语，慕夭夭虽没那么多讲究，但她向来是“看人下菜碟儿”，入乡随俗，人家既然讲究这个，她自然也就装着点。
默默吃罢了饭，又稍稍说了几句闲话，慕夭夭就起身告辞。
蒋晓晨送了她到门口，忽拉住她的手，面露忧色，道：“夭夭，我方才思来想去，心里尚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慕夭夭奇道：“是何事？”
蒋晓晨道：“我在想，此事若是三叔一手谋划，以他的心计，应当不至于轻易让人查了出去。虽说祖父的能力比不得温郎，但毕竟蒋家在此处经营多年，温郎能查出来的事，祖父未必就查不出来，凡事最怕万一，万一祖父知道了真相，那分家这事怕是不能成了。”
慕夭夭摇摇头，笑道：“你多虑了，像姐夫一般找出那两个丫头不难，找出真相也不难，但问题是，蒋老爷想不想找呢？说到底，这麻烦都是李氏母女惹出来的，事到如今，难道蒋老爷还会费心去保她不成？就算去找，我料想也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蒋晓晨微微松了口气，“你说得是。”
慕夭夭安慰地握了握她的手，“还是那句话，这事说穿了，还是要看蒋老爷怎么想。他若是想保李氏，李氏做了也是没做，他若不想保，李氏没做也是做了。按说蒋老爷一向待李氏宽容，可是再宽厚的人，也禁不起一次次的失望，何况，蒋老爷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是啊，祖父他……”蒋晓晨立在原地，静静想了半晌，睫毛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决然，她与温回相处几天，这男人的脾气她虽摸不透，但也知道绝不是个好想与的，“即便如此，如今的我，却是一丝一毫都赌不起了。夭夭，还是请你帮我给祖父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