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我是破锅盖
谭宾走到她旁边站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过却没听懂她的意思,问道:“你说什么?”
闪……婚?
慕夭夭靠着他摇头,点了张银票出来,又见那本来装钱的绣囊是个红色的,看着还喜庆,可当红包一用,便将里面剩的银票取出来让谭宾收着,将准备好的礼钱塞了进去放在袖子了,然后抱着谭宾的腰,想只小狗似的在他怀里滚了几滚,嘟囔道:“礼什么礼!自己拿钱买去好了!”
谭宾听出她一肚子怨气,不由闷笑不已,道:“你就别担心了,总归事情已经这么样了,没办法反悔了。”
慕夭夭闷声闷气地道:“我总也不能相信,她就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就嫁了?”
只是,一个人难过?
这事闹的,那头兴致勃勃都快要直接入洞房了,她这头还云里雾里的,感觉就像是做了场梦。
谁能相信呢,一夜的功夫,那个曲先,那个我行我素的曲先,就这么嫁人了?还嫁的这么莫名其妙!
还有楚纯熙,那个杜若花一般的女孩子,她们总算是相识一场,嫁的时候竟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就远嫁他乡了?
虽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可慕夭夭从来没想到竟突然散得这么快。
一眨眼的功夫,她真正成了小妇人,楚纯熙远嫁,曲先也即将归回普通女人的生活,她突然有一种感觉,从此以后,那些花下饮酒、对月梳妆、听雨说愁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了,那些旧时光虽然在记忆里总是慢慢的,可一旦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谭宾轻轻抚着她的肩头,道:“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理由,谁知道呢?但只要她自己觉得高兴就足够了不是么?毕竟她比我们都年长,应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慕夭夭想了一会儿,默默点点头,却没再说话。
谭宾似乎也知道她有些消化不良,也没劝她,就静静地站着让她靠着,直到伍峰洗完澡,直到曲先抱着一大包衣服回来。
可能是觉得牢里呆了快半个月身上实在太脏,也可能是觉得不能让新媳妇认为自己不爱干净,所以他洗得很慢,洗了特别长的时间。而曲先担心他泡太久泡发了,所以紧赶慢赶,很快地定了席面又买了衣服,她回来的时候,伍峰刚好洗完。
这两口子可以说是很有默契了。
等伍峰换上干净的衣服,曲先又帮他修剪了头发胡子,再出现时,也算是个正经欧巴了,样子虽然不算俊朗,但至少端端正正的,很耐看。
这时候席面也送来了,曲先倒是真舍得,四个人订了十菜一汤,满满登登的摆了一大桌子。
饭桌上,曲先表现的异常高兴,伍峰则像个闷嘴葫芦,只顾给新媳妇倒酒夹菜,却一个字也不说。
慕夭夭心情复杂,虽说不那么排斥了,但也不大高兴得起来。只有谭宾从容自若,送了红包送祝福,时不时的和伍峰客套几句,再和曲先碰个杯,有他照应着,倒也不至于冷场。
这顿饭过去,曲先是真喝多了,借着酒劲斜靠在伍峰身上,柔软地叫了一声:“相公……”
伍峰的身子忽地挺直了,随即又像是怕硌着她似的放软了。沉默一会儿,忽地僵着手臂扶住她,接着慢慢地站起身,一声不吭将她抱了起来。
曲先安安分分地倚在伍峰怀里,醉眼惺忪,笑容却十分满足,她侧过头,向慕夭夭伸出手去,“丫头,我知道你想什么……”
“可这世间的姻缘、最好的姻缘,并不是俊男配美女、才子配佳人……而是,破锅配锅盖……合适就好……合适就好……”她抬起双手捧住伍峰的脸,笑容迷醉,“是不是呀?破锅盖?”
伍峰抬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动不动地站着。
“伍峰……”曲先没得到回应,强睁大了眼,叫道:“伍峰?伍峰你在不在?”
伍峰道:“我在。”
“说,你是不是破锅盖?”曲先揉着他的脸问。
伍峰唇角一动,“……我是。”
“以后,你就是我的破锅盖了……”曲先哧哧一笑,低低又唤了一声,“相公……”
她的声音地了下去,渐渐沉默了,就靠在伍峰的手臂中睡着了,就像一朵白天开过的花,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掩住了所有的美丽和骄傲。
好半晌,伍峰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曲着一条腿,就着跛脚的高度,迈着平稳的步子将她送回屋,小心地将她放在炕上,盖上薄被,细心地调整了枕头的高度,又帮她取下不多的钗饰,头发打散拢在一边,这才关上门,和慕夭夭三人退了出去。
三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还是谭宾最先笑道:“伍大叔,千言万语,还是得道一声恭喜恭喜。”
“多谢小兄弟。”伍峰很真诚地道了谢,看向慕夭夭,张着嘴,几番欲言又止。
慕夭夭其实对伍峰并不反感,但她就是觉得曲先选择伍峰是下嫁了,不过方才听了曲先醉醺醺的话,又将伍峰在细处的心意,突然觉得释然了。
谭宾说的对,只要她开心,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再说,以曲先的能力,又有她和谭宾在,就算是曲先想合离,也不是不能办到。
这么一想,她对伍峰的最后一点敌意也消失了,笑问:“伍大叔有什么事吗?”
伍峰道:“是有些事想请小夫人帮忙。”有了媳妇,肩上的责任陡然重了起来,他说话办事也拘谨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肆无忌惮,“就是那潭子里的鱼,小夫人还要么?”
若是不要了,他明天就得赶紧去找其他营生,眼下这衣裳还是媳妇给买的,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让媳妇养呢!
不行不行!
慕夭夭笑了,心下又安定几分,一个不懒惰的男人,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当然要啊,不然我这么着急忙慌地救你出来是做什么呢!”
伍峰放了些心,脸上的表情轻快了一点,道:“还有一件事,在牢房里的时候,你曾经说,要帮我买房子买地……我……”他停住了,脸色又是尴尬又是羞愧,一时不知怎么说下去。
“哦对了。”慕夭夭点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银票拿出来,道:“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办的这么快,房子地都还没来得及买。这么的吧,我瞧伍大叔也是个能拿主意的,这钱先给你,这房子地该怎么买你自己做主吧,我也省着操心了。”
伍峰也正是这个意思,他堂堂一个男人,娶了媳妇,再让一个小媳妇买房子买地张罗来张罗去,说出去可不像话。
他收了银票,让慕夭夭稍等片刻,自己回了屋,过了不久拿了一张欠条出来,一定让慕夭夭收下,道:“就算我借你的。”
慕夭夭略一犹豫也就收下了,若伍峰是个有志气的男人,她不收反而是伤了他的自尊,若他是个没志气的男人,这欠条也算是对他的制约。
这时候天色渐晚,慕夭夭和谭宾便告辞回家,临走的时候告诉了伍峰厨师大赛的日子,让他当天送十条鲜鱼到租给温回的那个宅子。
目前报名参赛的有十人,好像不是太多,但算上评委席和做饭必须的场地,还得有观众和公正人员,这么算起来场地的面积可不能小了。
按这个面积计算,慕夭夭手里的可用资源只有那个宅子够大,反正这生意也有温回的份,她用起来毫不客气,最多把场地费从租金里扣除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