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大把狗粮
不过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就在谭宾想要一把把媳妇抱到炕上去的时候，外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有节律地叩门声，“姑娘，姑爷，川柏来了。”
虽然明知他们还没来得及弄出什么动静，慕夭夭还是觉得脸上顿时热得烫人，窘迫地推了推谭宾。
谭宾脸上透出几分薄薄的怒意，将脸埋在慕夭夭的肩窝处，深深吸了几口气方平息过来，直起身子抬手帮媳妇整了整衣裳，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哪里不对了，这才放开她，挪到一旁坐好，一边漫不经心地理着自己的衣袖，一边开口让人进来。
门一动，先是泽兰端了着一壶蜂蜜红枣莲子茶进来，将茶壶稳稳放在慕夭夭手边的小几上，帮她倒了一杯，偷偷瞧了一眼谭宾的脸色，见他原本有些不悦的脸色因为这壶茶好看了许多，这才转身出去，将川柏带了进来。
泽兰本就心细，伺候两个人这么久，习惯性情什么的早都摸得差不多了，结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通常结果，以及自家姑爷对姑娘的喜爱黏人程度来看，在这种情况下，她通报什么事都会很小心，直接推门而入更是万万不敢。
瞧方才姑爷的脸色，显然就是哪一种被撞破好事的不开心，亏了她端上了给姑娘养身的蜜茶来，否则她也少不了被排宣几句。
唉，真是辛苦她了！
这么想着，手脚却是麻利，将川柏领进来后，又很快端了杯碧绿的翠竹进来，往谭宾的手边一放，再往川柏的手中塞了杯炒青，这才捻手捻脚地退了出去。
川柏是新被提起来的掌柜，从不敢想卑微如自己也能被慕夭夭看在眼里，到慕家老宅同慕夭夭和谭宾谈事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更没想到连话还不曾说竟也能得了杯茶，一时站在地当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觉手中的温差也烫人得很，放下也不是，拿着又不敢。
当真是拘谨得很。
谭宾这会心情好了许多，瞧见川柏这样不觉有趣，轻轻笑了一声。
谭宾这一笑，川柏越发紧张起来。
慕夭夭嗔怪地瞪了谭宾一眼，温声问川柏道：“你今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川柏正装模作样地喝茶，闻言急着回话，竟忍不住呛了几声。
谭宾通常在慕夭夭问话的时候并不多嘴，这时候瞧这好笑，忍不住问道：“我们两个又不吃人，你究竟有什么好怕的？”
“不……不，小的并不是怕。”川柏将一口水呛了出来，收拾了一下衣裳，脸上带着失态的懊恼和几分孩子气的羞涩，“小的只是有些紧张……”
慕夭夭一笑，随手指了指他身后的椅子，“有什么好紧张的？坐吧，好好说话。”
川柏连连摆头，没有坐，正了正脸色，端起自以为严肃的脸色道：“姑娘，这两天小的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就是有好几个客人说在早餐里吃出些什么。有头发、蚂蚁、苍蝇什么的，一发现就大吵大闹，说我们铺子做饭不干净，吃了容易闹病，就算小的及时免了他们的费用平息事情，多少总有人听见，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明显铺子的生意不如原来好了。姑娘，姑爷，你们是知道的，我们铺子都是按照姑娘的吩咐办的，莫说厨房里不能再干净了，而且每个师傅都戴着帽子，根本不会出现在吃食中发现头发虫子什么的这种事。小的怀疑，那些人是有人故意找来找我们铺子麻烦的。”
而且按他说，什么“卫生”不“卫生”的，他们这些平头百姓吃饭，掉里个头发有什么稀奇，虫子蚂蚁掉进去捡出去就是，多大点的事啊！就是那些大户人家的饭食，吃的时候也是从厨房端过去的，那些下人们在厨房里怎么做的，那帮主子也看不到，就是掉进去个苍蝇，临端上去的时候挑出来，还能吃出毛病不成？
也就是姑娘，把这当成天大的事，这才引得别人也那这事来做文章。
谭宾吹了吹茶水的浮叶，手指轻叩着水杯，抬眼去看自己的媳妇。
正巧慕夭夭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轻轻一碰，不约而同露出一个不过如此的笑容。
慕夭夭舔了舔微甜的嘴唇，笑道：“是他吧！”
谭宾唯一颔首，盯着那水润丰盈的嘴唇不放，“旁人谁知道讲究这个，也就是他，跟了你几年，知道你怎么做事。”
这个时候还处于农业是第一生产力的阶段，有的吃、有好吃的就已经很能满足百姓的要求了，至于饮食卫生这些，大多数老百姓并不是十分在意。
依谭宾看来，慕夭夭在做饭流程的干净程度上实在是太过小心谨慎，他的想法其实与川柏有些相似，早餐铺子经营的本就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受众也不是达官贵人，实在没必要那么讲究，而平头百姓大多不怎么在乎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只要好吃，且吃了不坏肚子就行。
不过，如今看来这么做也有好处——因为一般人都对卫不了解慕夭夭的人，不会想到用这种方法打击她，反过来说，能想起用这种方式攻击自家媳妇的，只能是自家媳妇带出来的人。
有些惹人心寒，但好在不需要再费心费脑地猜测了。
慕夭夭三分惋惜七分厌恶地道：“真是想不通，他何至于此！”
“还是那句话，斗米恩升米仇，人要是作死，就不得不死了。”谭宾灵巧地将茶杯在手掌中一转，挑眉道：“怎么，这回你还想留情面不成？”
“难道我看起来就是那么好心的人？”慕夭夭且弯且细的眉毛轻轻一展，“你忘了我开这早餐铺子是做什么的？早等着这一天了，当然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许是到了年纪张开了的缘故，许是真正成了女人的缘故，许是日子越发安逸饿缘故，慕夭夭的容颜在与日俱增的姝丽秀妍中多添了一丝慵懒柔和的娇媚，美则美矣，却有种美人如花隔云端的疏离，但如今她眉梢染了点点寒意，就如同落了清雪的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谭宾着实忍不住，隔着小几将那柔软无骨的小手抓到手里握着，一边用指甲勾着她的手心，一边笑道：“行了，我让人紧着点就是了。”
慕夭夭瞧了眼被谭宾握着的手，她到底不是真正古人的芯子，对于只是牵个小手秀恩爱这种事并不抵触，况且屋里也没有外人，于是也没有挣动，就那么任谭宾握着，只不过手心被勾得直痒痒，回手捏了捏那不安分的爪子，点头道：“我猜他这么做应该是迫不得已，不然以他的性情，怎么会用这种轻飘飘的手段。”她侧头想了想，道：“莫非这回拉不到赞助了？”
谭宾没听过“赞助”这个词儿，但把两个字拆开理解一下多少懂了慕夭夭的意思，赞同道：“若我跟他是一伙儿的，这几次的事次次不成，我也要拆伙的。”
谭宾和慕夭夭两人多年默契，彼此心照不宣，眉目传情之间仿若指点江山，将川柏看得一愣一愣的，略带青稚的脸上挂着满满的疑虑，左右摇摆地看着两人，好容易等谭宾稍微顿了下，急急忙忙插口道：“姑……姑娘，姑爷，川柏笨拙，实在听不懂两位说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吕敏啊！”谭宾和慕夭夭不约而同地开口之后相识一笑，不经意间再次洒了大把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