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一心一意
齐悦凌不自觉地退后一步,她觉得眼前这个丈夫似乎有点陌生。
她的丈夫应该是温润的、和悦的、慎礼的、睿智的,而不应该是像现在,浑身充满着被阴郁压抑的焦虑狂躁、被冷冽掩盖的暴戾狠毒,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她不在意自己的狠毒,却很怕慕为安也变成那样,毕竟她觉得她再狠,对丈夫也是一心一意的,可若是慕为安狠毒起来,又会对她如何呢?
会对她这个无能的女人做什么呢?
她不敢想,也不敢再接近,她下意识地开始怕他,她轻声问了一句,“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慕为安最后轻蔑地瞧了她一眼之后别开目光,随意整了整衣裳,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冷冷道:“姨娘怀着身子,你多照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唯你试问。”
齐悦凌踉跄着后退一步,右手微微抬起抓着心口,觉得那里痛得好像喝了毒药,五脏六腑都搅动起来了,她仿佛溺水一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喘息着道:“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便是做了什么事,没给家里、没给你长脸,但到底也没有做什么对家里不利的事……我一心一意为了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我?”慕为安用怪异的语调咬出两个字来,怨恨和狰狞从脸上一闪而过,“你明知我们慕家最需要子嗣,但是你却隐瞒有隐疾的事实。你这么做为的不过是确保两家能够联姻,齐家日渐衰落,继母掌权,你嫁过来,是希望慕家能给与齐家财力上的帮助,这样既能帮助齐家,又能提高你在齐家的地位,以帮助你弟弟接掌齐家。这其中种种因由,你当我真的半点不知道么?”
齐悦凌猛地咬住唇,脸上惨白得透了青,颓败的气息又在上面铺来了层灰,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死人一般。
嫁娶之事,大多讲究门当户对,尤其两家都是商户,婚姻之事自然也要考虑方方面面的利益,只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没人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本来就不是多深的情分,这层窗户纸一破,再看彼此,就仿佛是剥了画皮的怪物,分外难堪。
她不敢再说什么,也无法再说什么。
慕为安这话既然说出了口,就意味着不再给她留半点情面,只怕她再说什么亦是无用了。
慕为安见她安静下来,满意地挑了挑眉,一甩袖子出了门,站在门口四下一望,“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在这个家,什么时候我说的话开始不算数了!”
下人们本守在门口正在观望,被慕为安凌厉的目光一扫都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蔓延向上,瞬间就把人冻得透了。
众人哆嗦一下,忙动了起来,仿佛赶着牲畜一般将齐悦凌院里的丫鬟下人往外撵,言语不善、动作粗鲁,仿佛这么做就能释放心中的惊恐。
慕为安在一片驱赶声和哭喊声中很快地远去。
齐悦凌扶着门框,软软地瘫在地上。
就算她进门之前她有些算计,嫁过来之后也有些私心,但到底,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她再有私心,也越不过他去,凡事总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就如同现在,她脑中所想的再无半点齐家之事,她忐忑而担忧地想,他这般骇人的、仿佛玉石俱焚的模样究竟是要做什么去?他想要做的事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于他自己有所损伤?
她紧紧地绞着手中潮湿的帕子,就好像她淋湿的心,尽管吸满了泪水,却仍旧为了所爱的人担忧纠结。
如今,她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此时的她突然隐隐生出些后悔的情绪,如果她能够对自己的丈夫坦白,如果她没有在和慕夭夭的纠缠之中丢了面子没了退路,如果她能够大度宽和地劝慰慕为安,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姨娘,慕为安也不会露出这样决绝的姿态……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已经做了的事永远也无法抹平,就像慕夭夭早餐铺子的生意,不论多少人眼热眼气,依旧一天天地红火起来。
这天,慕夭夭正在最后一次核对大哥的聘礼单子,再过半月,慕为止就要带着准备好的聘礼亲自北上下聘,这是慕家第一个儿媳妇,又是慕为止心心念念的人,聘礼自然马虎不得,算起来光聘礼单子已经核对不下七八次了,聘礼更是添了又添,将郑重求娶的心意体现得淋漓尽致。
谭宾探头看着,在慕夭夭正要翻下一页的时候,他抬手按了按,道:“等一等。”
慕夭夭有些吃惊,忙问道:“怎么?有哪里不妥当吗?”
“不是。”谭宾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单子,神色十分认真,“我记一记。”
慕夭夭奇道:“你记这个做什么?”她“啪”地一声将胆子拍在桌子上,眯起眼不善地看着谭宾,“怎么?你还想梅开二度不成!”
谭宾失笑道:“你想哪去了?”抬手将慕夭夭搂进怀里,自然而然地在她额角处吻了吻,“我这辈子,非你不要。”
慕夭夭怀疑道:“那你记这个做什么?等几个小的成亲的时候,长嫂就进门了,再不用我们操心这个,你是觉得这阵子脑子太闲了不成?”她眼珠子一转,笑道:“你若真觉得闲,不若也去考个功名?”
“考功名啊……”谭宾见慕夭夭主动转了话题,也顺其自然地接了下去,他一手紧紧搂着媳妇,一手慢慢地搓了搓下巴,“原先没想过,现在想想,不上不下考个举人也好,给你赚个举人夫人的名声回来,日后你出去谈生意,旁人也不敢小瞧你。”
慕夭夭哭笑不得,“你这么说话,那些落榜的秀才怕是要恨死你!考功名不为当官,只为给媳妇撑腰?”
谭宾理直气壮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凑过去将怀里的小媳妇儿亲了又亲,又握了她细嫩的手轻轻的摩挲,“这有什么不对么?人家说金榜题名,光宗耀祖,你相公我没有祖宗,只有个媳妇,自然只需要给媳妇争脸就好。”
慕夭夭伸出一只手贴在他的脸上,将他一把推开,脸色微熏如粉红蔷薇,“听你胡扯。”她抄了手,道:“怎么?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收拾行礼,过几日和两个小的一块入州府考试?”
谭宾哈哈一笑,长臂一伸就将慕夭夭困在怀中,叹息道:“我就是想去,今年也是去不上的,我如今还是白身,连个生员都不是,如何有资格同两个小的一同考试?且等以后吧。”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又透出些悔意,摇头道:“还是算了……就算考试的时候你能陪我一起去,但进了考场又有好几天见不着,这不行,我会想你。”
“没一句正经的。”慕夭夭微微挣了几挣,自然是挣不开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反而挣出了一身的细汗,她腻得难受,又见谭宾死活不放手,忍不住张嘴去咬他的肩膀。
下一刻,她听见谭宾“唔”地呻吟一声,忙松开嘴抬头去看,“我咬疼你了?”不应该啊?自家亲相公,她才舍不得用力呢,怎么会疼呢!
谭宾垂下头,正对上慕夭夭担忧懵懂的目光,那一双眼珠仿佛湃在清泉中的两枚水银丸儿似的,明亮的光芒直刺入他的心底,勾起他一阵一阵的悸动。
“媳妇儿……”他轻轻呢喃着,困着她的双手猛地收紧,一前一后沿着她玲珑的腰线缓缓上移,从脊背到脖颈,他托住她的后脑深深地吻了下去,同时靠前的大手抚上了她胸前稍嫌稚嫩的丰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