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远远不够
齐悦凌有些不以为然，她到底觉得，区区刚开张的早餐铺子小了。
抿了唇，她下意识地摩挲着修整光润的指甲，拿眼瞟着吕敏一会儿，深思了一会儿，道：“绑架、下毒、造谣、诬陷，这些你都做过了，结果都是没什么用，还白白搭上了我许多人手，若我答应了你，这一次，你又打算做什么？”
吕敏暗暗“呸”了一声，心道就算绑架、造谣、诬陷这些他有插手，但下毒之事确实与他无关，竟连这事也算在他头上！
只不过有求于人，又算是合作过，此时也没办法掰开揉碎一一计算清楚，他依旧隐忍道：“我能做什么，得取决于少夫人您能够提供给我多少帮助，毕竟我只是农门贫户，不如少夫人钱权在手。”
齐悦凌冷哼一声，有些恶心地别开目光，一边捧着她说话一边利用她，这人的做法连她也有些不齿了。暗暗寻思一阵，道：“这样，那早餐铺子左右没开张多久，你的提议我再考虑考虑，你呢，也想想此事怎么操作。毕竟你连个章程都没有，我也是很难决定的，而且手下得用的人我也得算算清楚。你先回去，等过日子，该怎么做你我都想清楚了，再谈不迟。”
吕敏还想要说服几句，见齐悦凌一脸不耐地转头吩咐丫鬟去了，心知今日也就这样的，便不再多说，告辞出去。
心里一边走一边骂，心里也大概清楚了，就算这次齐悦凌勉强同意了，若是事成了还好，若是事情再砸了，就别想再进到这院子里来了。
只不过，除了这齐悦凌，他还能找谁去帮忙搬倒慕夭夭呢？
吕敏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着，他认识的人不少，但如今慕夭夭和谭宾声势正旺，非死仇者不会想要与他们过不去的，可这两人虽说不好接近，但又都不是四处得罪人的人，反而常做善事，口碑素来很好，想找出能联手的，实在不太容易。
他心里揣着事，难免就顾不上看路，走着走着冷不丁的撞上一个人。只听一声闷哼，被撞之人倒退了几步，这才勉强被身后的小厮扶住。
“对不……”吕敏抬头一看，一个“住”字还来不及出口，就听那才扶稳了主子的小厮怒声道：“哪里来的破落户！在我家的院子，竟敢冲撞我家少爷！”
吕敏呆住了，忙深深地作揖道：“都是小人的错，不小心冲撞了慕大少爷，还请慕大少爷见谅。”
慕为安眼神冷冷地看了吕敏几眼，扶着被撞膀子的手慢慢松开，掸灰似的在衣服上拍了两下，再看看不远处通往内院的门，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吕敏掩了心虚，镇定道：“小人吕敏，来此处是……是有要事与慕少夫人商谈。”
慕为安冷哼一声，“要事商谈？我倒不知道，在慕家，内子竟有与外人商谈的必要和权力了？而且是在慕家老爷少爷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吕敏被他堵得一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商户人家讲究不多，虽有些少夫人也是会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不至于就不能见外男，但一来齐悦凌并不是慕家掌家的少夫人，手上没什么正经生意，二来两人谈的也不是正经生意，面对慕为安的质问，他就算伶牙俐齿，也解释不太清楚。
慕为安明明白白地露出不耻的神色，垂目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若不是你挑唆，少夫人也不至于做出那些事。”
吕敏心里一沉，他实在不想开罪慕为安，他刚才还想着，若是齐悦凌靠不住，或者还可以试试和慕为安合作。所以他急忙开口，想要替自己分辨几句，“慕大少爷，小人……”
“我不想听你解释。”慕为安摆摆手，毫不掩饰厌恶的语气，“以前我没看到便罢了，今日既然让我见了你，你便听好了，以后不许在慕家出现！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说完脚下一转，从他身边绕了开去。
吕敏这几年因着慕夭夭和谭宾的关系，人前人后很得脸面，如今几乎没有人当着他的面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这会又怎么能忍受慕为安如此削他的面皮？
他倏地转过身，对慕为安消瘦的背影大声地道：“慕大少爷莫要瞧不起人，您想做的事，小人未必就帮不上忙！”
慕为安脚下一顿，转了半边身子，眼珠转了转，睨了他一眼，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条在路边狂吠的狗，直看得吕敏讪讪地住了嘴，这才缓缓转回去，一个字也没说地扬长而去。
吕敏狠狠咬住嘴唇，握拳的手颤抖着，眯眼一直看到那背影转过弯不见了，这才猛地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慕家，那样子就像是背后有什么恶鬼追赶着、逃开之后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这边吕敏离开了慕家的时候，慕为安也迈进了齐悦凌的屋子。
齐悦凌见是慕为安，忙欢欢喜喜地迎了过来，又是帮着整理衣裳，又是嘘寒问暖的。
慕为安冷淡地挡开她的手，往旁边撤开一步，接了丫鬟奉的茶水在手里捧着，看也不看别处一眼，只吩咐道：“这院里的人不本分，传我的话，立刻将这院里的人都撵出去，能发卖的发卖，不能发卖的从哪来的遣回哪里去。去告诉管家，另配一批人来这院里伺候，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入！”
齐悦凌一下子慌了，身子晃了几晃，抓住慕为安的袖子，颤声道：“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慕为安轻轻扯了扯手臂，避开她的手，淡淡道：“什么下三滥的人都见，我若再不管你，不知道你要闹出什么事来！”
齐悦凌愣了愣，想起吕敏才走，知道这两人定是遇上了，便解释道：“我……我也是想着那吕敏跟在慕夭夭身边时候长了，或者有什么好办法能帮您出了这口气……”
“凭他？”慕为安哼了哼，眼中像是蕴了冰碴子一般冷冷地瞟了齐悦凌几眼，“齐家大小姐，原来不过如此。”
他身子不好，但却是慕家唯一的男子，当初定下齐家这门亲的时候，未尝就没有夫妻两个共同分担家业的念头。
早前瞧着，这齐悦凌倒也算有些能力，可经此一事，再同慕夭夭一比，齐悦凌便远远不如了。
失望、自惭、嫉妒、恼恨……这些情绪连日来一直交织在慕为安心里，虽然面上仍平静着，但心里实在快要发狂了。
齐悦凌脸色涨红，慕为安这句话不止辱没了她，更是辱没了她的娘家，她忍不住分辨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了，是那慕夭夭太狡诈了！”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听一个下人的话？”慕为安重重将茶杯一放，冰碴子渐渐冻成了冰凌，“那吕敏算什么东西？在慕夭夭身前，连个体面的下人都算不上！你竟蠢到去听他的话！还三番四次地听！这一回若不是我碰见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齐悦凌见慕为安真的生气了，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多言，只诺诺地道：“他说……他说要打击慕夭夭新开的那间早餐铺子，杀杀她的锐气！”
“无知蠢妇！他什么腌臜人物眼皮子浅，你也信他的话？一个刚开张的早餐铺子，有什么好惦记的？如今她已成势，一个早餐铺子开与不开能有多大影响！”慕为安瞳孔轻轻一缩，手一挥将茶杯扫到地上，冷冷地道：“想要杀她的锐气，一个早餐铺子是远远不够的。”他摸到最近的椅子扶手，缓缓坐下，食指的关节轻轻扣着桌面，露出一个清泠的笑容，“不够的，一个早餐铺子，怎么能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