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小胳膊能拧动大腿么
谭宾摇了摇头,道:“那你想要怎么办?”
慕夭夭也摇头,老老实实地道:“我也不知道。”
孔追看着他们一起叹气,一起摇头,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只在那嘴角处稍稍挂了一点落寞,“我听懂了,夭夭,你说来说去,就是想找个打心眼儿里愿意的。那我看不如这样,你也别在这乱发愁,不如去问问曲先曲大娘,牙婆和媒婆同属三姑六婆,彼此熟悉,请她跟交好的媒婆打听打听,或许就有那心甘情愿的呢?缘分这种事,有时候是说不准的。”
慕夭夭觉得这话在理,便立刻拉着谭宾往外走去,到了门口突然回过头,对孔追挤挤眼睛,“大哥放心,顺便我也会让曲大娘好好打听打听,给大哥说一房好媳妇!”
不提这事她还忘了,这个大哥至今还没定亲呢!那个孔良实在是个不靠谱的爷爷,这都几年了,每天还只是知道做糖,半点正事都不想,那就只有她这个做妹妹的来操心了!
说完也不等孔追说什么,便几步奔出了屋子。没有看到身后孔追愣着,一只手臂抬起了却忘记了放下,那张很少出门晒太阳的脸白得有些骇人。
谭宾倒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目光,很快追着慕夭夭过去,将她手中的缰绳扯了下来,“骑什么马!坐车!”
这几天是她的小日子,怎么能骑马!
“怎么就不能骑了?”慕夭夭翻了个白眼,上次吃过白平子的药之后,她就不再疼了,和平时的感觉差不多。
这种涉及她身体健康的事情谭宾一般不和她纠缠,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抱上马车,对杜衡道:“去找曲先曲大娘。”
杜衡经过上一次“究竟什么时候该听谁的”的磨练之后,仿佛忽然开了窍,这时候听了谭宾的吩咐,毫不犹豫地挥起了鞭子。
当然,前提是,他得装作自己没听到什么“小日子”!
进了马车,谁也看不着,慕夭夭便没什么顾忌了,伸手在谭宾腰上扭了一下,以示抗议。
谭宾眸色一暗,不由分说将她搂到怀里便吻了下去,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她,半是满足半是怜悯地道:“不长记性!”
也不瞧瞧,那小胳膊能拧动大腿么!
被悬殊力量“残暴”压制了的慕夭夭绯红着脸,用一双水汪汪地眼睛瞪他。
谭宾摇摇头,这哪里是瞪他,分明是在撩她!有心将媳妇再“蹂躏”一遍,但是那样的话估计待会就没法见人了,只得一把将她的头按在怀里,总不能事都不干就打道回府了。
因为慕夭夭心急,杜衡把马车赶得飞快,没用多少时候就到了曲先家里。
门半掩着,慕夭夭敲了门之后,听到里面懒洋洋的一声,“谁呀?进吧!”
“这还没到伏天呢?连夏天都没到,你这把骨头就热瘫了?”慕夭夭笑着走进去,见曲先正在那里自斟自饮,好不自在。
曲先挑眉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身后的谭宾,抬手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说吧,这回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慕夭夭就是真的有事,听了这么直白的话也不免要虚伪客套一下,嘻嘻笑道:“怎么的,这么多年老朋友了,没事就不行来看看你?”
“你们两手空空的来看我?”曲先轻笑一声,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目光在慕夭夭和谭宾之间转来转去,“若是没事的话,他又怎么能放你出来?”
这一双少年夫妻,一个满眼春情,一个心猿意马,她这种江湖上混了半辈子的过来人,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慕夭夭的脸唰地红了,恨恨地看她一眼,举起酒杯往她嘴里一塞,“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曲先顺势将酒喝了,将酒杯拿在手中转来转去,摇头道:“想赌嘴?酒不行,酒杯倒是可以。尤其是南边官窑烧出来的刻印款。”
“你口气可不小!”一套官窑茶具,且不说她买不买得起,先要考虑的是买不买得到!慕夭夭瞪她一眼,自觉这种东拉西扯的功夫比不过她,终于直说道:“是有事求你,这次出来的急,礼下回补上,但是事你得先给我办了。”
如今家里是不缺东西,但是两人相交这么多年,有事相求要以真心来换,她并不想随便拿几样贵重砸人的礼随便凑合了,那样便是伤了交情。
慕夭夭可将伍峰的事说了,顺带将想给他找个媳妇的事也说了。
曲先听完一时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是好几杯酒下肚,这才轻轻说了声:“好啊。”她轻轻将酒杯放下,对慕夭夭道:“不就是找个媳妇,我嫁给他好了。”
慕夭夭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你再说一遍。”
曲先挽起笑,柔柔地看着她,脸颊两抹绯红嫣然得恰到好处,“我说,我嫁给他。”见她仍是一副忡愣的模样,又大声道:“我说,我姓曲名先,愿意嫁给那个伍峰!”
慕夭夭呆了半晌,回头看向同样被惊住了的谭宾,一脸吓哭的神色,“她是不是喝多了?”
谭宾点点头,摸了摸下巴,“肯定是喝多了。”
曲先翻了翻眼皮,满身酒气,却一脸清醒地道:“算了算了,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越是说我没醉,你们越是说我醉了。那你们就当我是真醉了好了,有什么事明天带着城东老王家的斤饼油条豆腐脑酱八宝咸鸭蛋过来找我吧。”
说着站起身,拎着酒壶,宽大的袖子云一般地飘荡着,竟就这么回了屋子,“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慕夭夭惊得目瞪口呆,气得咬牙切齿,回头看向谭宾,“我看她不是醉了,她是觉得咱们没带礼过来。”
“夫妻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觉得。”谭宾一本正经道,将慕夭夭搂了过来,哄道:“好了好了,咱们明天再来就是,左右你现在没办法弄明白她是真醉还是假醉。”
慕夭夭叹口气,现在又不能进行酒精测试,确实没办法确定她是真醉还是假醉,她就是心里急,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略定了定神,她拉了谭宾先到了街市,买了些熟食点心,并一套铺盖,又到千金堂取了些常用的预防疫症、治疗伤风腹泻的药丸,让杜衡一并送去了牢房,再次给了那牢头和狱卒一些好处,这才忧心忡忡地回了家。
第二日一早,她又和谭宾早早进城,按照曲先的要求将吃食买了,再次敲开了曲先的门。
曲先正在院子里扫尘,小夫妻两个一进去差点被她一扫把扫了出来,她赶忙往后一跳,高举了手里的东西,叫道:“停停停!扫上灰可没办法吃了!”
曲先先看了看那东西,一一数道:“斤饼、油条、豆腐脑、酱八宝、咸鸭蛋。”再瞧了瞧她,扔了扫把,抚掌笑道:“不错,是这几样,一样不多一样不少。”
“你都记得?”慕夭夭拿了东西进屋,一边铺排在桌子上,一边问道:“这么说你昨天真没醉?”
曲先一副“你也忒小看我了”的眼神白了她一眼,道:“我原就说没醉,是你自己不信的。”
慕夭夭扬眉道:“那你昨天说……”要嫁给伍峰,是开玩笑吧!
曲先一手翘着兰花指掐了一根油条,一手舀了一勺子豆腐脑在嘴边吹着,吹凉了,檀口一张送进嘴里咽了,这才道:“吃完了再说,这会子说没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