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乱民
慕夭夭看着两麻袋红红的朝天椒,眼睛都直了,若不是有外人在,她几乎能抱了那麻袋不撒手,连连嘱咐那人,“你回去和温老爷说,这么一点不够,要更多,有多少,给我拿多少!”
开玩笑,这世上有人不爱吃辣的吗?就算吃不了变态辣,还有香辣、麻辣、微辣,总之,总有一款适合你!
辣椒到手了,厨师大赛也应该开起来了,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办,就是找到伍峰,因为鱼是厨师大赛需要的一种食材。
说起这事慕夭夭一直不安心,在租下那潭子没几天之后,她就去了山上找伍峰,可却怎么样都找不到他。
她不相信伍峰会放她鸽子,便请周家兄弟帮她去山洞上找一找,可周家兄弟找到山洞之后,一连在山上住了三天,都没有见到伍峰回去。
慕夭夭便有些担心,吩咐杜衡安排人手,扩大范围继续找。
按说以慕夭夭如今的人脉,找伍峰这样一个很显眼的人并不难,可一晃半个月过去,就愣是找不到人。
就算坚定如慕夭夭也忍不住想,莫非真的是被放了鸽子?可是不应该呀!如果伍峰要骗她的话,当初直接拒绝她就好了,就如一见面那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她也是没办法的好吗!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伍峰远离人群,一个人住在山洞里,能出什么事呢?难不成是被野兽吃掉了?
慕夭夭这么想着,一边让杜衡再多派人手找人,一边就要去请周多福兄弟再次进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以便确定伍峰是不是真的被野兽吃掉了。
就在这时,刘四到了,带来消息说伍峰找到了。
刘四的性子不太适合正正经经规规矩矩地做事,所以这几年慕夭夭一直没让刘四完全“洗白”,就是想着三教九流的人他都能接触一点,从不同渠道得到一些消息。
因为慕夭夭找的急,找伍峰这件事,刘四也参与了,他打听来打听去,最后问到了一个刚出狱的人,从那人口中得知,小半个月前,大牢里关进了一个犯人,起先定的罪名是偷窃,后来又说是乱民,而那人的形貌体征,和伍峰很相似。
刘四办事谨慎,得到消息之后先去牢中探查了一番,终于确认了那人就是伍峰之后,这才急急忙忙前来报信。
“乱民?”慕夭夭一时不太能消化这个内容,惊愕地重复道:“什么叫乱民?”
几年了,住在山洞里,游在潭子里,连山都很少下,他乱谁了?
刘四叹口气,道:“就是他不是花山县所辖范围内的百姓,身上又没有通关路引,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能证明他的身份。他又抵死不自己交代的祖籍老家,衙门老爷也没办法派人到他的家乡调查。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他说了,谁家老爷能专门派人为了一个平头百姓跑这一趟?没可能的。再说了,眼下世道这么乱,听说上个月最南边有人……”他收了声,指了指天,四下看看,低声道:“这种情况,就算是定他一个乱民也没什么意外的。”
“好吧。”也就是说,伍峰是一个黑户口,没人帮他出头不说,还被人踩了几脚,慕夭夭叹口气,“那偷窃又是怎么回事?”
刘四看了一眼慕夭夭,道:“说来这个更是委屈,那日他拿着姑娘您给的定金,本来是想到村子里买些必备之物,却被人咬死了那钱是偷的,他想说那钱是您给的,可又说不出您的姓名,没办法找您来证实,所以就被定罪了。”
慕夭夭尴尬极了,不禁拍了下脑袋,可不是嘛,自己只顾着问伍峰的名字了,竟不曾自报家门,害他没办法证明清白,真是罪过了。
想到这儿,她连声问道:“那他现在情况如何?用刑了吗?受伤了吗?生病了吗?”
刘四摇摇头,“倒是没用刑,可我看他那样子也不大好……他和一群犯人关在一处,似乎被特别关照过。”他是内行人,一见那牢里的气氛就知道不妥当,看样子,那伍峰是得罪人了。
慕夭夭真着急了,一半是因为伍峰或多或少是受她连累,一半是如今潭子都租下来了,若是找不到下潭的人,钱不是白花了?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你问过没有?这人能不能保出来?”
刘四又叹气道:“恐怕不行,若是偷窃的话,倒还简单,就算姑娘您不出面作证,花几个小钱也就保出来了。但涉及乱民,那就不容易了。”他看着慕夭夭着急的样子,赶忙安慰道:“不过姑娘您放心,小的已经使了银子,吩咐牢头将他换了个牢房,自己一间,又让牢头帮着请大夫瞧瞧,多多看顾。想来一时半刻的出不了事。”
慕夭夭这才放了半个心,慢慢地坐回去,揉着额头,道:“真是活见鬼了,这次开铺子,怎么就这么费劲,一波三折的。”
刘四没吭声,谭宾却开口了,“我说过什么来着?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慕夭夭关心则乱,有些慢半怕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谭宾道:“你想想看,你当时给的那银子,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银锭子,半点记号都没有,伍峰拿着它去买东西,怎么就会被人认定那银子是偷的?好笑了,全天下的银子长的都一样吧!那人是凭什么证明伍峰手里的银子就是他的?既然证明不了,那么怎么能说伍峰偷了他的银子?”
慕夭夭顿时恍然,“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害他?”
谭宾又道:“且不说刘四刚才说了,他一眼就看出伍峰的处境是受过特别‘照顾’的,就说他是乱民一事,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怎么定?就因为没有路引就能被定为乱民?那街头要饭的有多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是不是都应该是乱民了?”
慕夭夭道:“你这么说的话,伍峰果然是被害的,可是谁要害他?为什么要害他?难不成是他的仇人追来了?”
那日她百般引诱之下,伍峰都不为所动,直到最后提到仇人这件事,他才有了些反应,那时她就想,说不定这伍峰还真的和谁有过仇怨,并因此家破人亡。
谭宾摇摇头,“他或者真有仇人,但这次我觉得不是那个仇人所为。他这次被害,大概是……”他一把将慕夭夭拉到怀里,拍了拍她的头,叹气道:“大概是因为你吧!”
“咦?”怎么会?慕夭夭不太能理解,“怎么会是因为我?”
“你想想看,伍峰在山上住了那么多年都没事,怎么一碰上我们,就出事了?”谭宾揉揉她的头,道:“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慕夭夭不乐意了,“可,你不能只凭这个巧合就认为是因为我呀?你有证据吗?”若真是她,那真不是一句抱歉能够表达她的内疚之情的。
“说实话,没有,只是感觉。”潭边放开慕夭夭,道:“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将人捞出来吧!那牢头,谁出的银子多就听谁的,出银子我们不怕,就怕伍峰禁不住这么折腾。”
慕夭夭表示赞同,“那我们这就去见古晟。”
她说完就拉着谭宾要走,这时孔追推着轮椅从外面进来,道:“不,你们先别去。”
“大哥?”慕夭夭打了声招呼,帮孔追将轮椅推了进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