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黄雀在后
那笑容鲜亮得就像除开的杜鹃花,立刻就把整个二楼照亮了,“先别看啦,都晌午了,吃过饭再看吧!我前儿新寻了一个不错的厨子,做的菜外头没有卖的,今儿给婆婆带了几样来,给您尝尝鲜。”
两个婆婆被冷不丁的说话声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都笑了,灵姑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慕家小姑娘。”
秋婆婆也笑得见牙不见眼,笑骂道:“你这个猴丫头,这屋子静静的,你这来了一嗓子,怎么的,是想吓死我们两个老婆子呀!”
“我哪敢呀!您二位可是我的老来宝!打板供起来都闲不够呢,哪里敢吓唬您呀!”慕夭夭一边挽了一个,往一旁专门用来休息的屋子走去,进屋之前回了下头,对正从一楼上来的琥珀点了点头,比了个“七”的手势。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齐悦凌有张良计,慕夭夭也有过桥梯。
虽然她并不觉得齐悦凌会冒险再次来千金堂看诊,但多防备着总是没有错的。不过想也知道齐悦凌不可能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但是与她同行的人却不至于包裹的这么严实,因为齐悦凌心里也知道,慕夭夭还从来没见过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丫鬟,所以并不怕会被认出来。
不过,虽然慕夭夭不认识瑞珠,但是石荣却认得。
早在齐悦凌还没到千金堂之前,石荣和慕夭夭就已经到了,就坐在千金堂对面的茶馆里,为怕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还特意分开来坐。当瑞珠和齐悦凌出现时,石荣一眼就认出来了,当即对慕夭夭使了个眼色。
认准了人就不着急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慕夭夭就仿佛猎人看猎物一般,眼看着齐悦凌小心翼翼地派了瑞珠去打探自己在不在。在她们上了二楼去之后不多时,也装扮成看病的夫人上了二楼,混在了等待的人中间,一片帷帽之中,谁也看不出谁来。
齐悦凌万没想到慕夭夭在自己的地盘上也会这般小心谨慎,竟会藏在病人中,而且她的注意力只顾着往前看,万万没想到慕夭夭竟是在她后面,所以半点也没察觉。
慕夭夭将秋婆婆给她下的诊断听了个十成十。
饶是她恨死了齐悦凌,听到这个结果也是唏嘘不已,别说这个诊断结果她没有动手脚,就算她事先和秋婆婆打了招呼,也不会让秋婆婆一下子说得这么严重,毕竟在这个社会,告诉齐悦凌不能生孩子,就跟判了她凌迟一样,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直接杀了她痛快。
这算是老天有眼吧,慕夭夭暗想,她可做不出来这么折磨人的事。
不过,既然没和秋婆婆打过招呼,那么想要齐悦凌更详细的脉案,就只能偷着拿了——为病人保密,便是慕夭夭也不能随便查看,这是秋婆婆的规矩。
慕夭夭一直谨守这个规矩,不过非常时刻还是要用非常手段,她才不是迂腐木讷之人。
虽然也正如齐悦凌所想,“安七娘”的脉案奈何不了“齐悦凌”,没办法明着利用,但还是该做到心里有数才是,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捏在手里,总有机会用得上的。
她这边用时来做的饭菜将两个婆婆哄得眉开眼笑,琥珀将二楼的人请到一旁的装点精致的小屋,命人上了清淡的饭菜、果盘和茶水,请她们稍微休息,等候秋婆婆下午出诊。
这也是规矩,这些女人也都明白,而且还有免费的午餐,有什么好不满的。
这时候诊厅便没人了,琥珀将“安七娘”的脉案快速地抄了一份。
脉案到手,陪两位老人家吃过饭,慕夭夭这才下了二楼,谭宾正等在那里,见慕夭夭下来了,很自然地过来牵了她的手,下巴往旁边一点,引她看过去,似笑非笑地道:“你可算下来,敏哥儿都等你半天了。”
慕夭夭奇怪地看过去,果然见是吕敏正抄手站着,见她看过来,忙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姑娘!”
慕夭夭问道:“有急事?”
这几日她没吩咐吕敏做事,又是开春田里正忙的时候,吕敏应该是呆在家里才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值得他赶来千金堂找她?
“没什么大事。”吕敏搓了搓手,看看周围的人,似乎欲言又止。
慕夭夭回头对白苏道:“师伯,借你的屋子用用。”看向吕敏,一点头,“你跟我来。”
吕敏急忙跟上去,一进白苏的屋子,关好门,他便急不可待地道:“姑娘,那个什么厨师大赛,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还想要别的主厨吗?难道您是觉得我表哥不成吗?”
见他还好意思提他表哥,慕夭夭心里就有些发膈应,但还是忍住了,耐心道:“这和他成不成没有关系。你知道我有多重视这个酒楼,你也知道在这小地方开个酒楼多不容易,无论什么事,我都得小心再小心。厨师就是酒楼的招牌,如果有好厨师,这酒楼就开成了一半了,所以我就想举办个厨师大赛,选出最好的厨师。”
吕敏急切地道:“姑娘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表哥就是最好的厨师。”
慕夭夭微微蹙眉,道:“既然他是最好的,那么自然也能赢得厨师大赛,你不用担心。”
吕敏滞了一滞,干笑道:“姑娘说的是,不过我那表哥老实胆小,怕经不住那样的大场面,万一到时候一紧张,影响了手艺,那姑娘不就损失了个好厨子嘛!到时候兴师动众的,还错过了最好的,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他倒是真敢说。
慕夭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真是如此的话,还真就不能用他了,我这酒楼想开大一些,早晚也是大场面,万一到时候人来人往的将他吓着了,我这生意岂不是要亏大发了?”
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吕敏也不敢再多争执什么,忙圆滑地道:“小的就是开个玩笑,我那表哥到底是个三十几的大人了,也不至于就那么胆小了。行,那我就让表哥也去参加厨师大赛。”
说的好像是她求着他表哥参加似的,慕夭夭更是不高兴了,皱着眉道:“还有什么事吗?”
吕敏跟了慕夭夭几年,按说已经很了解她的脾气了,可眼下却好像没看见她拧在一起的眉毛,瞎着眼道:“还有一件事,小的听说,姑娘还想找个能提供大量鲜鱼的人?”
“吕大哥的消息真是灵通得紧。”慕夭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思地看着他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开酒楼需要大量鲜鱼的?”
这事她还没和别人说过,除了谭宾,那就只有那天到溪水里捉鱼时遇上的周家兄弟俩知道了。
吕敏笑道:“这不是昨天去我三姐那里吃饭,听三姐夫对周伯提起见到了多年借宿的恩人,这才知道姑娘您急需一个能提供限于的人。”
想起当时周家兄弟见到伍峰时的感激样子,回头说给同样受过伍峰恩惠的周旺听,这合情合理。不过,既然周多福说了她想要大量鲜鱼的事情,那么伍峰已经被她定下了的事,他也该知道吧!知道她有了属意的人选,还巴巴地过来推荐他的人,他脑子没毛病吧!
“我确实是需要大量的鲜鱼开酒楼,不过,你没听周大哥说吗?我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慕夭夭很直接地拒绝道:“暂时不需要别人了。”
“我听三姐夫说了。”吕敏一副为慕夭夭着想的样子,道:“可那荒山野人怎么能相信呢?来路不明,又是个残疾!怎么能担当这么大的责任呢?我觉得姑娘还是再考虑考虑才是。”